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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先知先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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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是白米飯,每人一大碗。菜是炒醃羅卜條。

這已經很不錯了,整個柳家山大隊能吃白米飯的人家可不多。多數家庭都是吃紅薯米飯。所謂紅薯米飯,顧名思義,乃是摻雜了碎紅薯粒的米飯。紅薯米份量的多寡,要視各家的家底而定。家底厚一點的,紅薯米摻得就少一些,家底薄一點的,紅薯米摻得多。少數赤貧家庭,甚至有全吃紅薯米的。

這也沒辦法,當時是大集體生產,稻米品種也沒改良,產量很低。只能大量摻雜紅薯。因為紅薯產量高,蟲害相對較少,比較容易獲得豐收。許多年來,國的農戶,特別是南方的農戶,就靠紅薯來維持生計。

對我來說,這個飯菜不壞,很對口味。

剛剛穿越,記憶完全停留在二十一世紀。大魚大肉的,也吃膩了。這麼地道的醃羅卜條,還真不容易吃到。我端起碗,大口吃起來,邊吃邊望著老爸笑。

見我吃得香,老爸也很開心,摸摸我的頭,掏出一支「飛鴿」牌香菸點燃。

一九七六年,能抽紙菸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徵。農村的人,一般都抽菸卷,就是自家種煙自家烤制,用紙卷了菸絲來抽,俗稱「喇叭筒」。出門才買包紙菸充門面,大都是八分錢一包的「經濟」或者一毛錢一包的「火炬」。「飛鴿」煙一毛八,算得是好煙了。老爸是國家工作人員,柳家山有頭有臉的人物,抽個紙菸也應該。不過他每個月工資三十六塊五毛,老媽的工資也大致差不多,要養四個孩子,還要孝敬外公外婆,開支不小。這個「飛鴿」煙也不能敞開了抽,在家的時候,有時還抽「喇叭筒」。

「爸,今天怎麼回來了?」

二姐邊吃邊問。

老爸是典型的慈父,在我前世的記憶,他從未打過我們姐弟,罵也很少。姐弟幾個都和老爸很貼心。

「哦,今晚要到麻塘灣放電影。」

老爸是電影院的技師,專業是維修放映機與電機。不過偶爾也需要下鄉放電影。那個時候的農村,娛樂活動非常之少,只有看露天電影和唱地方戲兩樣。縣裡工團人手有限,很少下鄉唱戲。各個公社甚至大隊倒都有自己的工隊,但是水平都十分業餘,道具也異常缺乏,大革命期間又只准唱八個樣板戲,翻來覆去那幾個現段子,老百姓也有些膩了。比較起來,露天電影無論在下鄉頻率還是觀賞質量方面都要遠遠高於地方戲。下鄉的電影放映員也就成了老百姓心目的能人。

麻塘灣大隊緊挨柳家山大隊,向陽縣電影放映管理站的調度人員和老爸關係不壞,凡有到柳家山臨近幾個大隊的放映任務,都會安排老爸。算是公私兼顧。

麻塘灣?

我心靈光一閃,模模糊糊的覺得有什麼事情,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太好了,爸,夜裡帶我們去麻塘灣看電影。」

三姐歡呼起來。

老爸笑眯眯地點點頭。

國農村大都有重男輕女的思想,老爸卻是個例外,對我們姐弟幾個一般的喜愛。自然,我是幼子,得到的寵愛要更多一些。

「哎呀,柳老師來了。」

聽聲音,就知道是我的班主任袁老師(上了半天課,至少我已經搞清楚老師姓什麼了)。

「袁老師。」

老爸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

「柳老師,你這麼叫,我怎麼擔當得起?你可是我的啟蒙老師,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袁老師帶著些誇張的神情說道。

嘿嘿,我猜得不錯,袁老師果然是老爸的學生。

「呵呵,你如今是正式的老師了,有什麼擔當不起的?再說小俊還要你多費心呢。」

一說到小俊,袁老師立即兩眼放光,如同撿到了寶貝。

「柳老師,不瞞你說,你家小俊絕對是個神童。一手毛筆字寫得可漂亮了。」

老爸笑笑,只當是袁老師的隨口奉承。這個小袁還是太年輕了啊,就算要奉承自己教子有方,也可以說些諸如聰明勤奮,認真聽講之類的話語。她偏要夸小俊毛筆字寫得漂亮。練字可不是朝夕之功。自家兒子學會握毛筆也才幾天呢,能寫出什麼花樣來?

袁老師見老爸不置可否,還以為是老爸風格高,謙虛。

「柳老師,小俊真是個好苗子,不但毛筆字寫得好,算術也很不錯的。好好培養,將來一定也和你一樣,是個國家工作人員呢。」

一九七六年那會,國家尚未恢復高考,大學生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是個相當遙遠的概念。說小孩子長大以後能當上國家工作人員,那就是好得不得了的祝福了。袁老師自己,估計也還是個民辦教師,和公辦教師差一大截。

說我算術好,老爸倒是很相信。

記得前世老爸就不止一次和我說過,我還只有三四歲的時候,便能計算一萬以內的整數加減法。小學一年級的算術,對我來說,無論前世今生,都絕對是小兒科。

看著我們姐弟三個狼吞虎咽吃完飯,老爸又和袁老師聊了一會,這才收拾碗筷,念念不舍回去了。

下午三節課,我幾乎都在想麻塘灣,到底有什麼東西讓我牽腸掛肚?好在無論我怎麼走神,對於袁老師的任何提問,都能對答如流,倒也沒有破壞留在她心目的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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