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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和我說你擔心的是這個?」他語氣溫和地問,卻掩不住心中的那點失望。「和我還要繞圈子打啞謎?」
他頓了兩秒,又問:「你真的擔心過我父母對你的印象嗎?」
董暢暢不再說話,而淚珠卻一顆一顆的不停地從眼眶裡往出冒。隨著他們離梁嘉逸父母家越來越近,副駕駛上的董暢暢哭得也越發的洶湧。起初她還是坐在那裡默默垂淚,後來就變成了有了聲音的抽噎。等車子駛進梁嘉逸父母家所在的小區時,董暢暢則變成了嚎啕大哭。
車停在了家門口,沒進車庫。梁嘉逸熄了火,卻沒有下車。他陪在董暢暢身邊,聽著她哭。
就在這短短的幾天裡,他見過她兩次哭泣。一是這一次,還有一次是除夕當天的晚上,琴被砸壞的時候。而那天晚上她被自己哄睡後,第二天醒來,甚至初二一整天,都沒有再與他提及過除夕當夜的任何事情。
她第一次哭,他尚且能理解為是自己心愛的琴壞了所以哭。而第二次呢?今天呢?是為了什麼要哭?
梁嘉逸從小就是一個興趣極為廣泛且明確的孩子。他有過很多玩具,和一些在進行興趣愛好時所必須要用到的道具。在身邊的同學還將自己的夢想籠統地概括成「我想當科學家」、「我想當音樂家」、「我想當國家||主席」的時代,梁嘉逸就已經可以將夢想明確到「我想成為天文學家」、「我想做建築設計師」的程度。
他曾不小心摔壞過自己很珍惜、被當作無上至寶的天文望遠鏡,也曾意外弄壞他收集了很久的樂高積木套裝。但無論壞掉的是什麼,他都沒有過如同董暢暢今天這樣,在自己的小花園裡,為它挖一個墓室,再小心將它們埋進,舉行一個小小的,然而在自己心中卻無比隆重的葬禮。
葬禮這樣的詞彙太過特殊。它為一切有生命的事物而準備,是屬於它們離開這個世界的一個體面的告別。一抔黃土下去,便是天人永隔不復再見。
董暢暢因為這一場被他貿然打斷的葬禮,此刻正撕心裂肺地哭泣著。他想要攬她入懷,告訴她還有自己陪著,卻被她強烈牴觸。她一整天沒吃沒喝,就在埋頭修補重粘那把琴,之後又幹了不少體力活,這會兒哭得缺氧,沒多久哭累了就自己睡著。
房子裡,許嘉軒早就聽到了車進來的聲音。她自然認得兒子的車聲。
大概一個多小時前,兒子一副心急火燎地模樣衝進廚房一通打包,然後又宛若衝鋒般穿衣換鞋。許嘉軒不小心聽到了兒子同他那個小姑娘打電話,隱約知道那女孩大過年的感冒了卻還一個人在家。原本她以為今晚的兒子又不會在家過夜了,可沒想到這會兒他的車回來了。
「回來了怎麼不進來啊......」許嘉軒有些埋怨地念叨著。「我就說,家裡又不是不歡迎那姑娘。生病了把人帶回來照顧,不比他一個在那邊瞎忙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