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2/2)
清廷依舊在不停地失血,反而太平軍這邊。通過不斷地在局部戰場上的小小勝利,慢慢地又重新回血,練出一些「可堪一戰」的強兵來。
就連王雷自己都承認,他現在用的,其實是遊牧民族對農耕民族戰爭中所用的劫掠式戰法,只不過被他加入了階級鬥爭和分化的催化劑後,變成更邪惡的黑暗兵法。
「攻擊時,以打土豪分田地殺地主的手段,太平軍吃肉,貧民喝湯,摧毀當地的政治統治基礎,逼當地的民眾站隊:要麼跟著太平軍走,要麼因為「喝了湯」,交了投命狀,將來清軍反擊時必然大報復......清軍要是不報復不清洗,這些地方的貧民,因為拿了我們的好處,下一次我們再打過來時,他們會更渴望加入我們......」
這些手段,其實從前太平軍用過,甚至封建時代,歷代的所謂農民起義也用過。只不過王雷把他們進行了「理論上」的整合,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指導方針,並最後變成了一套詳細有序的「行動預案」。
和前輩們的「黑暗兵法」相比,王雷這套理論,是做到了本方的「利益的最大化」和對敵方破壞的最大化,效率更高而已。
但是,這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代價就是在兩軍拉鋸的地方,幾乎全化為了赤地千里,荒無人煙的絕地。平民人口的損失之慘烈,令人心驚。
所以如此慘烈,那是因為清廷中也有大量的聰明人,他們同樣也看穿了王雷的把戲。
「太平軍以此等手段洗過之地,良民皆被化為刁民,唯有殺盡方能太平。」
要破他這一招,就是事後收復失地時,殺盡那些拿了太平軍好處的當地貧民。
但這也是飲鳩止渴。
這種作法,卻依然沒有逃出王雷的算計:這種事有了開始,太平軍打下一地又退走時,自然就有大批的貧民,被迫自覺地跟著太平軍走了。最初時他還要挾裹,到後來當地民眾只能被迫選擇。
太平軍控制的江浙兩淮之地,因為長年戰爭,本身很缺人口,這些平民被迫跟著太平軍走,王雷自然是喜不自勝。
「我的理論,並不新鮮,只不過是把歷代的反賊們造反時所用的手法,進行細化和理論化了......但是,你們一定要記住,這只是非常時期的非常之法,是非常低級的手段。用這種手段造反,其實是沒前途的!我採取這種手段,只不過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迫不得已的......而我之所以不教你們使用更高級的手段造反,那是因為,你們都是一群文盲,玩不了更有效的手段.....」
所謂更高級的手段,需要的是一大批有頭腦有知識有思想有理念的革命者,但現在的太平軍,明顯不存在這樣的人。按王雷的計劃,這是未來十年後的事了。
他現在想要的,只是儘可能多地,爭取更多的培養人才的時間。
當時,王雷很平靜的語氣向林妙善講解這一切時,這個入魔甚深的女子,象看魔鬼一般地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許久,她才嘆氣道:
「我終於明白洪先生為什麼說你很可怕了......」
王雷冷漠地答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當你我站到很高的位置上時,生命只是數字,我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決定無數人的生死。在這個黑暗的時代,一部分人的幸福,必然建立在大部分人的痛苦之上!我們所能做的選擇,只是在於我們想讓多少人幸福......你和我所能做的,只是計算,計算用哪一種手段,得天下時死人最少.....這很殘酷,很冰冷,很無情,卻是在這個黑暗的時代,對眾生最大的慈悲。」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三世為人的王雷,見過了位面的滅亡,見過眾生的覆滅,這方面已愈來愈無情。
正如六線者主神所言,在他身上,人性正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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