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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一愣,說了句「那您早些休息」,剛說了一半,眼前的人已經一撫衣袍,乾脆利落地上了樓。若不是在樓梯拐角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真看不出來他喝了整整一壇酒。
謝逢殊上樓倒是挺利索,等站在絳塵的門口時,突然又止住不動了,對著影影綽綽透出燭光的青紗窗,不知道自己本來是要幹嘛。
片刻之後,謝逢殊想起來了:哦,剛才夥計說絳塵大概在沐浴。
按禮法而言,這種時候謝逢殊乖乖滾回房睡覺就萬事大吉了。但不妙就不妙在這廝已經喝得半醉了,酒壯?人膽,謝逢殊想了想,竟然開口施了個訣。
難為凌衡仙君,喝醉了仙訣居然還沒念錯,一隻煙色朦朧的蝴蝶幻化於空,在謝逢殊面前飛掠了兩圈,透過紗窗進了屋。
煙蝶極淡,隱於空中幾乎看不出痕跡。謝逢殊眼觀鼻鼻觀心,試圖和它通感,還沒來得及有動作,屋內突然傳來「嘩啦」的水聲。
瞬息之後,謝逢殊的煙蝶被人握住了,留在上面的一點仙識也斷了乾淨。
謝逢殊:「……」
他喝了酒,思維遲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下一秒,眼前的門被人打開了。
得,沒臉做仙了。
謝逢殊硬著頭皮抬眼,沖人一笑:「絳塵法師居然還沒休息?」
絳塵不答話,只擰著眉低頭看向謝逢殊。
他許是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潮濕的水汽,一身白色僧衣不像平日裡一樣規整,衣角袖口都有些凌亂,那串黑檀木手串還在他的腕間,松鬆散散地懸著。
謝逢殊尷尬得恨不能一命歸西,絳塵看著他,半晌之後終於開口,問的卻是:「你喝酒了?」
謝逢殊仿佛做什麼壞事被人抓住了,不自在地開口:「啊,喝了一點兒。」
實際上他眼角頸邊皆是潮紅,渾身都沾染了酒氣,並不是喝了一點那麼簡單。絳塵看了他片刻,居然有些無奈地皺起眉。
他道:「進來吧。」
謝逢殊就這麼一臉茫然地的被絳塵帶進了房。
屋內攔著一扇繡滿修竹的屏風,謝逢殊掃了一眼,屏風後放著浴桶。
他心虛地轉過頭,絳塵似乎想把他帶到桌前,謝逢殊跟在對方後面走,沒承成想一個踉蹌,直接摔到了絳塵的床上。
絳塵察覺到動靜,回身看過來。
……天地良心,謝逢殊真的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是喝醉了頭暈,他抬頭看著絳塵,可憐兮兮地道:「我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