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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之上天似蒼穹,孤月垂光落於絳塵眼睫,照得他不似凡間客。
人間無地著相思。
謝逢殊那股酸消失得一乾二淨,心裡居然有些難受起來,他望著眼前人,半晌之後開口道:「對不住——我不知前塵,不該妄言。」
謝逢殊自嘲一笑:「怪我,這一生好像沒有喜歡過哪個人。」
一片寂靜之中,絳塵垂目,最終低聲道了句:「嗯,我知道。」
*
第二日一早,三人接著於屍陀林尋人。昨天三人已經見過了六位行屍走肉般的僧人,如今還剩下三位,乾脆一人一頭分別去尋。
屍陀林夜裡苦寒,日間酷曬卻又有狂風,謝逢殊還要留神踩到腳下偶爾被黃沙半掩的枯骨,加上今天他興致不高,總是走神,等再抬眼,已經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處。
大概是屍陀林的一處邊緣。
見鬼了。
謝逢殊嘆了口氣,準備尋一條路折返。卻又聽見不遠處的浮屠塔背後,傳來敲擊木魚的聲音。
此處有個修行的僧人。
木魚聲不緊不慢,謝逢殊在原地聽了會兒,往聲音來源處走去。
等他走到那座塔前,敲擊聲忽然停了,謝逢殊腳步一停,下一秒便看見塔後探出一個人來。
那是一個灰袍布鞋的和尚,手裡拿著一個顏色已經快掉光了的木魚,簡陋無比。他看起來比謝逢殊大上一點兒,約莫二十五六,衣服和其他在此苦修的僧人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到謝逢殊先是一怔,隨後露出一個笑容。
「屍陀林居然來了外人,難得。」
他聲音微啞,或許是久被大漠風沙侵蝕,卻不難聽。謝逢殊見了這麼多屍陀林中苦修的僧侶,難得遇到一個願意和自己說話的,連忙道:「在下無明山謝逢殊。」
「原來是位仙君。」
對方雙掌合十行了佛禮:「貧僧迦雲,曾是無色天定光如來坐下弟子。」
居然是個已經入了三天的佛修。
謝逢殊有些驚異,一掀衣袍,與對方一起席地而坐。
「既然已經入了三天——」
「犯下色慾業,定光如來責我於此修行。」
……勞駕,我已經不想聽到這三個字了。
可是眼前的僧侶坦坦蕩蕩,面上還帶著笑。謝逢殊又勾起了一點興趣,問:「冒昧一問,是如何犯的業?」
迦雲答:「兩百年前我入世修行,路過江南一鎮,恰逢大旱,化緣七十七家,到第七十八家時,她開門遞了一碗水給我。」
說到這迦雲停了下來,謝逢殊原以為他只是稍作停頓,和對方大眼瞪小眼了許久,才不可置信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