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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那是一隻青鳥!」
語畢,遠處的青鳥長啼一聲,掠開無盡海濤向天際飛去,很快便隱於雲霧之中。
霧氣茫茫,遮天蔽日,若是有人行船於此的確會看不清去路,青鳥卻輕車熟路,於雲霧間飛快穿行,直到眼前的茫茫白霧中出現了一座孤山。
孤山少見草木,只有最高處生長著幾棵松樹,餘下便是嶙峋怪石,孤孤單單地矗立在海中央。海浪拍在山石上,雪白的浪花飛濺,發出沉悶的聲響。
青鳥的速度逐漸慢了,最後落到了山頂,變成了一個身著天青色袍的小道童。
小道童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木簪綰髮,努力擺出一臉嚴肅神情,奈何長了一張包子臉,看起來只覺得稚氣可愛。
他掐了個訣,眼前的雲霧微微散開了些,出現了一座白牆墨瓦的小小院落,小道童推開烏色木門走了進去。
院中無人,明明已經是冬天,地上還有些許積雪,院中央卻有一池千瓣蓮於風中輕動。他腳步不停,繞過庭院出了後門,徑直來到山崖邊,果然在崖邊見到了一個人。
那人盤坐於崖邊古松之下,頭戴重蓮玉冠,身著雪色重衣,繫著一條黑色的祥雲暗紋腰帶。外罩霜色廣袖,上有成片鶴羽銀繡,顏色由淺及深,精細非常。
雖衣著華貴,但他周身再無其他裝飾,只有腰間懸著一把長刀。刀鞘通身沉黑,古樸質簡,只在廣袖下露出一點痕跡。
比穿著更引人注目的,是眼前的人。
對方身坐山崖邊緣,再往前一寸便是萬丈深淵。但他神態放鬆,坐姿散漫,眉眼精緻如玉,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卻又宛如這山海之中的蒙蒙雲霧,不沾半分塵間氣。
正是這座仙山的主人,凌衡仙君謝逢殊。
雖說每日低頭不見抬頭見地過了幾百年,鳴珂每次看到這位凌衡仙君的相貌,都會發覺這世上居然真有「驚為天人」這回事。
剛想到這兒,鳴珂便看見眼前這位「天人」見了自己,站起身輕輕抖落衣衫,窸窸窣窣抖掉了一地的瓜子殼。
鳴珂:「……」
對方似乎也覺得這樣不太合適,站在那兒想了想,抬手輕輕一揮,地上的瓜子殼頃刻間消失得了無痕跡。
見狀,謝逢殊終於滿意了,轉頭笑嘻嘻地看向鳴珂,問:「回來了?」
鳴珂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瓜子殼掉了一地,沒好氣地疾步走過去,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包糖炒栗子扔到謝逢殊手裡,嘴上忍不住念叨。
「這天境上的仙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就沒見過跟你老似的,既不參禪也不悟道,天天叫自己的仙童去人間買零嘴。」
「其他仙君哪有我厲害。」栗子還是熱的,謝逢殊剝了一顆,慢悠悠道,「本仙君一百年育靈,兩百年化形,三百年——」
「三百年便得道飛升,受封仙位,天上天下唯此一人。」
鳴珂替他說完,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這話你都說了幾百年了,我都會背了。若真是這麼厲害,怎麼會被分到這鳥不拉屎的無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