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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動白雲床,情來安可思。
這是毓秀閣亭內廊柱上的句子。鍾情......東琴皇帝與毓嬪之間的緣分可見一斑。夏念穿過院內秋海棠,走到亭內坐下。
她以前只在晚上來坐過幾次,只覺得亭內分外冷清。而現在白天,亭內的一切都變得明晰,亭柱上有副對聯,柱上刻著十分精細的畫,一邊是女子月下輕舞的曼妙姿態,一邊是輕撫古琴的男子款款深情的目光。
不難猜測,這定是毓嬪與皇上。
如今皇上已經年過半百,而毓嬪早已不在人世二十年,這毓秀閣內卻還留著當年的種種情深,皇上對長公主的偏愛便是來源於此了。
「公主,怎麼坐在這兒了?」
來人不是夕葉和銀葵,而是伶秀。夏念知道,每每伶秀來,總是皇后或者父皇那邊有了什麼旨意,便只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公主,皇上吩咐了,明晚要在宮中設宴招待北翟國鎮國公等人,希望公主好好準備。」
「這宴會,很是蹊蹺。伶秀,你可知父皇為何要設宴款待鎮國公?」
「奴婢不知,可是公主……」伶秀有些猶疑,抿了抿嘴道:「明日殿上不論發生什麼,還望公主要審時度勢,萬不可魯莽。」
夏念看著伶秀微微握緊的雙手,知道此事恐怕並非那麼簡單。自己充其量只是個長公主,無論放不放慕息澤,皇上自有定奪,要自己好好準備,恐怕明日宴會還有自己的事。
「是不是明日宴會有別的人要來?」
伶秀聞言微微訝然,只好點了點頭:「聽說皇上請了定遠侯還有一些世家公子。」
夏念苦笑,想不到竟是這樣的快,她抬頭問道:「伶秀,我母妃她與我父皇情緣深重是吧?」
伶秀點點頭,抬頭望了望亭柱上的畫,微微嘆了口氣:「是。毓嬪娘娘是皇上登基前便相識的,娘娘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奴婢和妹妹也是深受娘娘大恩的。」
伶秀說這話時,眼裡有些晶瑩,想來對毓嬪的感謝是真真切切。毓嬪幫她和她妹妹免了流放之苦,自然是她的恩人。
「伶秀,怎麼從未見過你妹妹?」
「公主,妹妹在別的宮伺候,」伶秀低頭答道,眼裡有幾分侷促。
「哦。」夏念漫不經心應了一聲,心神又開始游離。近來一樁樁事情接踵而至,已經捋不請,甚至包括自己的心,到底該何去何從?
長公主,一個尊貴的身份而已,奈何終身大事卻無法自己做主。若是父皇當真指婚,因為長公主曾經痴心於北翟國睿王的流言以及做下的許多荒唐事,恐怕她日後夫君定也不會甘心。可是自己又如何能拒絕聖命呢?
慕息澤,是要走的。他有他北翟國的地位與掛念的人,有他自己的軌跡,而自己充其量只是一個他的過客。夏念本還抱著僥倖,她始終覺得慕息澤是在暗暗幫她,只是卻被他一次又一次果斷而淡然地否認。
也是,本就是莫須有的事。
夏念搖搖頭,笑自己的痴傻。
宮內並不安全,宮外也不安全。早知今日,當時若是答應了付易安一同出宮,是不是會有些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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