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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戌時,顧沛烈才辭別慕正凜,從他府中出來,翻身上馬徑直走了。巷尾空留下一串馬蹄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愈發突兀。
慕正凜和錢師爺回到了剛剛的客廳,慕正凜倏然坐下,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錢師爺將桌上剛剛被顧沛烈揉的變形的信攤平又收回信封中,道:「殿下這下可以放心了,所有的事,自有顧小將軍來做。」
慕正凜喝了一口茶,這茶已經冷了,但他卻不在意,反倒品味似的,慢慢喝完才說道:「顧沛烈耿直衝動,這樣的人最好駕馭。若是一切按計劃來,日後顧沛烈必定為我所用,就算父皇再如何,也找不出第二個慕息澤來掣肘我。」
北翟國,除了恭王慕正凜,和睿王慕息澤。三皇子懦弱平庸;四皇子早夭;五皇子年幼,不到十一歲。人人都知道,將來這皇位,不是恭王,便是睿王的。
錢師爺微微頷首,「確實,北翟國不會再有人有睿王那樣的心智。若是除去了他,殿下大業指日可待。不過殿下真覺得憑顧沛烈一個人能對付睿王嗎?其實我看顧小姐倒是更沉穩些,這是殺父之仇,殿下其實不必擔心……」
「不,錢師爺,沛瑤一心屬意於慕息澤。但凡有一點不確定,我們都不能冒險,」慕正凜往茶杯中倒了些茶,又道:「況且顧沛烈頭腦簡單,他日父皇真的追查下來,將罪責推給顧沛烈也更容易些。」
二人明爭暗鬥這許多年,慕正凜雖然急躁近利,看著手中大將一個又一個被慕息澤折去,自然狗急跳牆,鋌而走險。畢竟他心中明了,他和慕息澤之間,只能存一個。
前仇還是今恨,慕息澤都早已將他視作死敵。
「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慕正凜站起身欲要離去,又回頭向錢師爺道:「錢師爺也去歇息吧。」
北翟的梵嶺與南召的銜木溪接壤,邊界處近來摩擦不斷,愈演愈烈。南召戍邊士兵竟也開始同北翟國守關士兵相互起了衝突,加之北翟朝堂上對於立儲的多方爭執,慕域已是焦頭爛額。
雖然前幾日才開朝,可是諸事繁多,恭王與睿王時不時就被召進宮中,慕域雖是以商談政事為名,但是眾臣都知道這是有意培養與考驗二位皇子的能力。若論才幹,誰更勝一籌不難分辨,眾人卻也不敢隨意附和——只因皇上態度不明朗。
慕域心中明了因為洛子娥一事,慕息澤與自己有隔閡;而慕正凜身後雖然沒了鎮國公的勢力,但是總有曦族的支持。因此他刻意維持朝堂平衡,在這二人中間舉棋不定也是已久。
是日散朝後,慕正凜和慕息澤一同走出了殿外。
「想不到二弟自潯月回來不過五年,這朝內朝外之事,倒是知道得比大哥都多。」
「論起知道多少,我萬萬不可與大哥比,」慕息澤冷冷一笑:「大哥恐怕連我每日在不在府,去了哪裡都是一清二楚吧?」
慕正凜失言少頃,隨即拍了拍慕息澤的肩笑笑道:「聽說二弟有意與長公主成親,不日後就要向父皇請旨。那二弟有這開玩笑的功夫,不如回府去陪陪長公主吧。」
慕息澤看著慕正凜遠去的背影,心中竟有些不安。開年以來朝政之事繁忙,算一算竟已有五日未見到夏念了。
「殿下,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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