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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黃氤氳的燭火下, 是他認真而俊朗的面容,他的頭髮時不時掃過床上的被單。
夏念伸著手隨意他擺弄,她覺得此刻的他仿佛又成了以前那個他。那個會挑逗她,保護她,倨傲卻細心的人,那個教她練字,下棋,為她戴簪花,畫黛眉的男子。
夏念還在痴神中,自己的手已經被輕輕放下了。
「怎麼這麼笨,還能被一個丫鬟傷著?」慕息澤突然開口。
「啊?」夏念似是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喃喃道:「她是你王妃的丫鬟……」
慕息澤看著她落寞的臉色頓了頓,半晌才開口:「怎麼,現在後悔自己走早了嗎?要是當初不走,這王妃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夏念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力搖了兩下頭便撇過臉去,閉了眼。
「我問你,當初為什麼不讓寧瀾告訴我,你的寒毒能用火鴛根解?」
夏念感到自己的手臂上有被人抓著的緊張感覺,她又睜眼看向他,對面那雙眼裡有迫切,甚至還有期待。她很想回應那兩份感情,只是千言萬語到嘴邊只剩下一句低語:「我說了為什麼,恐怕你也不會信了。」
他漸漸放開她的手臂,端詳床上之人許久才又問道:「那好,我再問你一遍,當時為什麼要走?」
夏念緩緩靠到後面,心口沉重而痛悶,她重重咬了一下唇開口:「為什麼走,我在信上寫的很明白了,你何必再來問一次?」
「好,很好,」慕息澤冷笑一聲起了身,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丟在了她跟前,冷冷道:「夏念,你很會為自己找出路,竟然會千里迢迢去找付易安。你曾說過永遠不會喜歡他,怕是那時候便早就情根深種了吧。」
——「我不喜歡他,我保證不喜歡他。」
往日那活潑快樂的少女仿佛仍在自己眼前,夏念閉了閉眼,靜靜道:「息澤,我沒有騙你,我一直記著的是你。我當初一人在府中......怕極了,才走。」
「所以你是想說,你和他在一起時還想著我?這樣腳踏兩條船他難道不介意?可笑,荒唐!」慕息澤重重將手中藥瓶丟在床上,便大步出了門。
夏念閉了閉眼又睜開,臉上似乎有些濕潤,有些微涼。
她伸手拿起他剛剛丟在被子上的那張紙,是自己一年前寫的那封信,紙張褶皺頗多,像是被揉過許多次,又攤平過許多次。她看著上面的幾行字,心上劇烈疼痛。
這信,也太狠了一些。這樣絕情的文字,他那時恐怕是要崩潰,也難怪他這樣怨恨自己。
怪自己從前承諾太多,未曾想有些承諾是做不完整的,也未曾想自己的承諾沉重到壓垮了兩個人。
黃燈青影斜,執筆到黃昏。
自夏念走後,付易安的國師府里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六月間,院內的紫薇花開得細碎而燦爛,一眼湖泊早已芙蕖滿塘,而扶荷苑內梧桐照樣隨風搖擺,前面流水仍然潺潺。
與走之前稍微變了的,只是早已謝完的那滿樹玉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