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頁(2/2)
顧七沒看見歐陽曦,轉而仔細打量了一下屋裡。
屋裡和往常有些不同,又好像沒什麼不一樣。燭台被移到了窗邊,床帳換成了紅色,席上的茶案上放著一個香爐,從裡頭裊裊的飄出白煙,散發著香氣。桌上放著一個酒壺,邊上放著兩個極精緻的銀酒杯。
顧七走上前,看見酒壺之下,壓著張紙。
——沐浴,更衣。
放下紙條,顧七轉身進了隔間,浴桶裡面已經添了水,顧七試了下水溫,水溫剛好,旁邊架子上放著疊的整整奇奇的一套衣裳,他展開看了看,是一套大紅色的錦袍,袖口衣襟上銀線繡著祥雲暗紋,樣式極其繁複華麗。
看著這身紅袍,顧七隱約猜到了什麼,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沐浴完,顧七換上了那身紅袍,烏髮半干,用髮帶松松的在腦後綁了,有些緊張的走出去。
歐陽曦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背對著隔間傾身去剪蠟燭燭芯。
他也是一身紅袍,樣式與顧七身上穿的相同。
歐陽曦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顧七面部輪廓分明,五官如同刀削斧鑿,異常明朗鋒利,卻因為過於深刻,就顯得有些冷酷,加上周身那股子散不掉的血腥,給整個人包裹了一股煞氣。若是說歐陽曦穿紅衣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狐狸精,那顧七就該是位冷麵修羅。
不過此時這位修羅有些拘謹,收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一會兒垂在身側,一會兒交疊在身前,有股傻氣。
「過來。」歐陽曦笑了一下,衝著顧七招手。
顧七走過去,歐陽曦到桌邊將兩隻酒杯倒滿了酒。
「先生,您這是……」
顧七剛開口,歐陽曦就噓了一聲,「你別說,聽我說。」
「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你還昏迷著,當時我就在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男人呢?後來你醒了過來,聽你說話,我又覺得你這人可太軸了,哪兒能有這麼軸的跟個木頭似的人,偏偏的那股子傻勁兒又特別招人喜歡,總讓人忍不住想欺負你。」
歐陽曦拉住顧七的手,「那時候我正從山上待的無聊,就覺得有你在山上欺負欺負解解悶也是好的。」
顧七眨了眨眼,歐陽曦繼續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發現,自己喜歡上你了。」
「你知道我上次以為你死了的時候我有多難過嗎?」歐陽曦微微嘟著唇,「那時候我都覺得活著沒什麼意思了。」
顧七知道。
在清河時,當他聽不見歐陽曦的回應,當他看見渠底的紅衣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生平第一次,他知道了一個人的珍貴,也知道了歐陽曦對他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