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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只見自己周圍站著四五個不認識的少年,穿著不知哪個學校的校服。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某座建築物的天台上,遠處紅霞滿天,落日餘暉給建築物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黃。
只是現在這情形一點都不溫暖。
還沒等他從迷茫中回神,其中一個留著蘑菇頭表情特別拽的男生直接上前一腳踹在頌祺胸口上:「怎麼說話的?這是你該有的態度嗎?啊?」
頌祺被踹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直接磕到牆壁上。
那男生還想再補兩腳,被另一個男生拉住:「行了,差不多得了。已經給夠教訓了,別弄出事。」
「剛才他就是裝的,我看他好著呢!」有人說。
蘑菇頭不屑道:「我就是看不慣他這狗樣,噁心。」
「本來就是給他個教訓,座位也換了,我氣也出了。」那男生繼續勸道。
頌祺莫名其妙被罵,還被踢,豈有不
還的道理。他忍著一身的疼痛,艱難蓄力,瞅准那蘑菇頭被勸住的瞬間,突然一躍而起,握緊拳頭狠狠地往他門面上砸。
「我靠!草你媽!」蘑菇頭後退兩步穩住身形,雙手捂住鼻子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頌祺收手後立刻飛奔到對面,趁著那幫人沒反應過來的空檔拉開天台門閃出去直接反手關上,側頭看見有條門閂,毫不猶豫一橫。
幾個男生緊跟著衝到門邊,伸手拉門,拉不開。
頌祺剛放下手,就聽到門後傳來哐哐噹噹的撞門聲。幾個男生非常用力,把鐵門撞得震天響,他們一邊撞門一邊罵:
「草!頌祺快開門!」
「你小子敢走一個試試!?」
「你有種鎖門,有種別再讓我看見你!」
「媽的,膽小鬼!」
……
頌祺皺眉,沒理他們,轉身就走。
不知怎的,他腦中不合時宜地回想起魯迅先生的一句話:「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
可能是昨天的上的魯迅研究課上傻了吧。
頌祺不知道那些人什麼時候就會找到救兵幫他們開門,或者他們直接把門撞壞然後衝來找他算帳,於是他一刻也不敢耽誤,越級跑下樓。
待他到一樓時整個人已經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快要虛脫,幾乎站不穩。求生欲支撐著他繼續往前走,反正必須離開這棟樓,越遠越好。
頌祺邊走邊觀察四周,左邊不遠處能看見幾個籃球場,有幾個穿著跟天台上那幾個男生是同款校服的學生模樣的人在裡頭打籃球;對面有一棟樓,與自己剛下來的這棟樓相對而望,樓上有連廊將兩棟樓連起來,是套連體建築。而就在對面那棟樓最高層的走廊欄杆下,掛著一條顯眼的橫幅,紅底白字,上書:「今日寒窗苦讀,必定有我;明朝獨占鰲頭,捨我其誰」
看來這是個中學,但這完全陌生的布局,不似自己的母校。
頌祺注意到旁邊有衛生間,於是毫不猶豫地拐了進去。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向洗手台,雙手撐在大理石平台上,緩了好一會兒,平復呼吸,消化掉身上傷口的疼痛。剛才的運動加重了胸腹部的傷勢,他現在只覺得渾身要散架。
頌祺慢慢扭開水龍頭,機械地清洗雙手。他無意中抬頭,忽的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悚然一驚。
不是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