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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低頭吃麵,心裡燙得幾乎要滿溢出來。
結帳出門時,店裡的老闆忽然把人叫住了,將放在一旁的老花眼鏡撿起來戴上,將人反覆打量了幾遭。
方琸不待他開口便主動道:「周叔,是我。」
方琸每年回來掃墓都會上他店裡來一趟,老頭這幾年眼睛越發不好,再過幾年,怕是人站在跟前也認不出了。
他有些唏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方最疼就是你了……」
方琸聞言笑了下,「你也要注意身體。」
老周擺擺手,目光往旁一掃時,忽然狐疑地眯了眯眼,「這是,你朋友?」
姜槐總覺得對方那道打量的目光讓自己不大舒服,但出於禮貌並未表現出任何不適。
方琸嘴角的笑卻忽然淡了些,客氣道:「周叔,沒什麼事的話我該走了,還趕著上山。」
老頭眼睛花了,腦子卻不糊塗,眼看著臉色就要難看起來,「你就不能……」
方琸適時打斷了他,「周叔,不能就是不能,再多說就不合適了。」
「我自己的事情,別人不會比我更清楚了。」
說到後面,語氣近乎生硬,姜槐總覺得,方琸此刻像是被強硬扒掉外殼的貝類,暴露在陽光下的貝肉近乎瑟瑟發抖了。
下一秒,動作快過意識,姜槐忽然就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把人牽住了。
老頭詫異地看了他們一眼,驚怒道:「你們這是……!」
方琸只怔愣一秒,隨即便反手扣住那隻手,低聲道:「抱歉,我就是這樣,一輩子也改不了。」
未來某天:
方琸:夠、夠了……
姜槐:你自己說的隨我怎麼折騰,忘了?
方琸:……
片刻後。
方琸:嗚……
第32章 護短
老頭一輩子過得簡單,連死後也葬得簡簡單單。
他的墳就立在山上,簡簡單單的一塊碑,估計是久未打理的緣故,兩旁生出許多雜草來。
方琸早就過了會過分沉湎傷痛的年紀,他走近一點,將兩旁的雜草打理乾淨,這才將手裡拎著的一小瓶白酒擱到石台上。
他湊近些許,將那碑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了,神情認真得仿佛是在完成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