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文青老妖怪(2/2)
「長官您好。」他還是行了很正規很莊重的禮節。
「唐總來了啊,請坐。」朴槿惠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唐謹言發現了,越大的政客,說話的語速就越慢,這在朴槿惠身上體現得很明顯,仿佛每一個字都在字斟句酌。
「其實在幾個月前,我就想和唐總見個面,唔……那時候是唐社長。」朴槿惠微笑著:「在某些領域,唐總也是個傳奇人物。」
唐謹言不知她指的是什麼領域,大約指自己從個孤兒開始一刀一槍的打成了一方大佬?這裡面可是有很多不可告人的或者血腥殘酷的事情,和這位即將成為一國首腦的人談論真的好嗎?
他謹慎地回答:「傳言多有失真,長官不用盡信。」
朴槿惠有些喟嘆地低聲道:「八歲,真是不容易,唐總能夠頂著巨大的痛苦和艱辛一路行來,是個堅強的人。」
唐謹言忽然想起,這位也是失去了父母……雖然她那時候早已成年,但確實是最能體會他當初的某些痛苦的人吧。他低聲回答:「誰能沒有痛苦和不易呢,也不算什麼。」
朴槿惠笑了起來,點點頭:「痛苦是人類的屬性,它能證明你還活著。」
唐謹言有點想吐槽,大媽,您這真是文青得有點顛覆我的三觀了誒……
「濟州島的事,做得很好。」朴槿惠忽然轉移了話題:「金部長讓唐總負責這件事,是找對了人,中國方面幾次的反饋都讚不絕口,對唐總的辦事能力非常欣賞。」
說到這事的時候,唐謹言終於感受到了一點面對上位者的感覺,平靜回答:「只是盡所能而已。」
「盡所能,簡單的詞,又有多少人能辦到。」朴槿惠笑了笑:「希望唐總能夠保持下去,不要被太多外來的風雨影響了工作。」
唐謹言眼睛微微一眯,這個暗示他聽懂了:「一定盡力而為。」
朴槿惠忽然再度轉移話題:「李玄河教授說你是他的得意弟子?」
「是教授的抬愛,他的學問我學不到九牛一毛。」
「就算九牛一毛,也是個文化人了呢。怪不得,新村集團的氣息都正在改變。」
唐謹言怔了怔,暫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朴槿惠淡淡道:「一個人走可以走得快些,可是要走得遠呢,就要一起走。從濟州到新村,可以看得出,唐總是個想走得遠的人。」
唐謹言暗自咽了口唾沫,這老妖怪……他咬了咬牙,索性道:「如果還想走得更遠呢?」
朴槿惠若無其事地回答:「那就要有更多的人一起走。」
「可是這很不容易。」
「冰,是堅硬萬倍的水。可要把水凝成冰,是個痛苦而美麗的升華過程。」
唐謹言被這各種各樣的文青暗示弄得有點精神錯亂。不過好歹能明確一件事,朴槿惠是頂他的。得到這個肯定,他就可以徹底放下心來。至於她還是不是在暗示繼續統合地下勢力,這實在很難從這種可以多重解釋的文青暗示里確認出來。
這些老妖怪真是麻煩……看來之後還需要多和金武星交流一下,至少他沒有必要做太多的避忌。
朴槿惠看出他對待這種暗示模式有點力不從心,忽然笑了起來,說出了今天見面最直接的一句話:「仁川那邊,適可而止。作為商人呢,在一些人事方面,無需操心太多。」
唐謹言點點頭,這話說到這份上,還不理解就是豬頭了。人家和你合作走私是為了政治黑金,一旦上了台繼續走私,就是挖自己的牆角了,她當然不會做。可是過河拆橋這種事太難看,可以容許你繼續做,但要有點分寸,規模適當縮減。作為補償,會給你一點人事上的回報。
唐謹言也是做好這方面準備了的,他心知一旦朴槿惠成功上台,於情於理都不會再和他合作走私事宜,到時候會變成自己的獨食,但是規模必須縮減很多。他很早就做好準備,把貿易往正規化轉變了。
和朴槿惠的會面,一個小時並不長,可唐謹言出了門還是頭昏腦漲。太累了,媽的這樣的對話說一小時比平時說三天還累,為什麼這世界上還有這麼多人喜歡幹這種活呢?
不過還好,這次會面的結果比預計中的還好。無論她是故作出來的姿態,還是真的這樣的態度,反正態度擺在那裡,那麼一度暫緩下來的步伐,又可以準備再度大步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