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底線(2/2)
喬芷蘭看著屋子裡被折騰的一片狼藉,吊瓶晃動著,輸液管也被拔了,液體流在地上,黎墨的手也在冒血,簡直……
簡直亂成一團。
這一切讓她都忍不住有些委屈,「媽,您怎麼這樣?!」
她說著,鬆開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埋頭抹起了眼淚。
老太太一見自己把兒媳婦惹哭了,臉上的表情變了變,一陣尷尬。
「這個……」她放下拐杖,朝著她走了兩步,「這不是你兒子老是氣我嗎?」
「他要是好好的您罵他兩句也就算了,打兩下也可以,可是他現在還生著病,剛剛從醫院裡出來,還吊著點滴……您還這樣……」
口氣怎麼聽怎麼委屈,過程中抽抽噎噎地聽著就讓人心疼。
如果說老太太天不怕地不怕,那麼唯一能讓她束手無策的就是自己把兒媳婦給弄哭了。
她這兒媳婦,人好,溫柔善良,知書達理,對她也是沒話說。
她是一點兒都挑不出毛病,唯獨有一點就是太寵著黎墨。
怎麼說也是他唯一的寶貝孫子,她寵著她自然也高興,但是,一貫的寵著,一點原則都沒有,不是愛他,完全是在害他啊。
教育晚輩啊,總得有那麼一個人充當黑臉。
她這兒媳婦做不來,那就只能她上了。
也幸好黎墨這臭小子皮厚……
只是事後,她這位兒媳婦可是真的很難哄啊……
把這麼善良溫柔的小人兒惹哭了,真是罪過啊。
「我這不是沒忍住嗎……」
喬芷蘭嗚嗚咽咽地放聲哭了起來,「您每次都這樣,下手總是這麼沒輕沒重的,他可是您親孫子……還有清知,她現在還有身孕……」
老太太坐在她跟前,一臉抱歉地撫摸著喬芷蘭的手,一邊哄慰道:「別哭了啊,別哭了,你這哭起來媽心裡也難受……瞧瞧我這臭脾氣,下次不會了昂……」
「您每次都是這樣說……」
「這次是真的,下次我下手輕點兒……」
「您……」
喬芷蘭氣的抬頭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眼眶通紅。
老太太噎了噎,朝著她尷尬地笑了笑,「別哭了昂……孩子嘛,打打更皮實,這不這麼多年,他不是挺健康的嗎?」
喬芷蘭委屈的撇撇嘴,「……他都是快當父親的人了,您可別再想著打他了,對孩子影響不好……」
老太太點頭,「得得得(dei),你說的都得……」
喬芷蘭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許清知:「……」
她是徹底搞不懂黎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家庭了。
不過,反正不錯就是了。
她晃了晃眸子,重新將視線放到了黎墨的手上,新的棉球已經又被浸濕,她重新換了新的,抬眸心疼地看了一眼黎墨。
然後摁著棉球抬起他的胳膊,輕聲道:「奶奶剛才打你哪兒了?」
黎墨抿了抿唇,「手臂上。」
許清知挽起他的袖子,果然看到肩膀下面的位置有一道明顯的紅痕。
她繃緊了臉,伸手覆在上面輕輕揉了起來,「疼嗎?」
黎墨緊緊盯著她,視線在她腦袋上打轉,「你沒事?」
許清知搖搖頭,「嗯。」
黎墨抬手將她的頭又扣了下來,溫熱的大掌在她的頭上來回揉了揉,「確定不疼?」
「真的不疼……」
許清知現在的心裡除了心疼就是感動。
他現在之所以變成這樣,流了這麼多血,完全是為了護著她……
四個人的房間,此刻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聲音一前一後的響起。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喬芷蘭也被他們的互動吸引,再看看老太太的神情,突然就明白了她剛剛一點都沒有猶豫地舉起拐杖朝著清知揮了下去。
原來是料定了黎墨會保護她嗎?
不過……
他們兩個人的感情……短短几天不見,似乎正在突飛猛進!
不過……這麼快的嗎?
明明結婚兩個月,黎墨始終都不肯面對清知。
在厭惡的基礎上用了三天不到的時間就把關係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黎墨這個孩子……
一開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歡清知呢?
就算是正常情況下交往的兩個人,感情也不可能發展的這麼快吧?
不過片刻,她也就釋然了。
總之是兩個孩子之間的感情,往好的方向發展,自然是值得欣慰的。
以前如何暫且不管,以後好就好了。
「血差不多止住了……再等一會兒,我給醫生打電話,讓他重新給你扎一下針。」
許清知突然開口,起身隔著黎墨的身體就去翻手機、
結果黎墨卻摁住了她,「不用了,今天不輸了……」
「……」許清知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神情淒淒。
黎墨抿唇,鬆開了她的手,將頭轉到了一邊。
「讓他快點!」
許清知抿唇笑了笑,找到通話記錄,便給醫生撥了過去。
沒多久,醫生便重新返了回來。
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默默收拾殘局,重新配了藥,「黎總,我們換右手吧?」
黎墨想都沒想拒絕,「不行,就左手。」
醫生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青紫一片,有些糾結,「黎總,您看這……」
「就不能換個地方?」陰沉的臉色一點可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醫生也沒廢話,在附近重新找了一根血管,紮上了針。
老太太和喬芷蘭在一旁看著他乖乖吊點滴後,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就知道為難人,都快成紫薯了……」老太太忍不住說道。
黎墨冷冷淡淡地瞥她一眼,「你以為是誰造成的?」
老太太撇嘴。
「沒事就趕緊出去!」
黎墨口氣是真的不好,如果只是打他也就算了,但是剛剛老太太那一棍子直接朝著許清知落下來的瞬間……
他的確清晰感覺到了心臟突然被攥緊,窒息的感覺。
那一刻的慌亂,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心頭也更有一種莫名的憤怒。
那感覺,仿佛是被人結結實實地踩到了底線,根本容不得原諒。
如果對方不是他的奶奶,如果他當初真的沒有護住許清知,他不知道他最後到底會做出什麼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