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有一別奪聖杯諸事畢（1/2）
太好了，終於打倒提亞馬特了。
現世，冰天雪地的南極大陸，迦勒底的控制室內傳來一陣歡呼聲。
勝利來之不易，迦勒底的工作人員都不免有點激動。
羅曼醫生和Caster達·文西看著從近未來觀測透鏡·示巴上傳來的畫面，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攻略第七特異點的難度，遠遠超過了之前他們的預計和想像。
本以為第六特異點，進化為主神的獅子王和兵主、王哈桑的戰鬥，已經是神仙打架了，沒想到第七特異點更狠，直接來了一頭災厄之獸。
BeastⅡ，提亞馬特，身為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的創世母神，她的力量遠遠超過一般英靈能應對的範疇。
還好這次的隊友也非常靠譜，強力。
南美主神羽蛇神，冥界女神艾蕾，廢物女神伊什塔爾，老騙子梅林，恩奇都的翻版金固，戈耳工，冠位Assass王哈桑，吉爾伽美什……
在眾多強者的「正義群毆」下，BeastⅡ提亞馬特還是被消滅了。
羅曼已經熬夜修仙了一段時間，此時放鬆下來，就感覺困意襲來。
他手拖著額頭，閉目假寐一下，意識就昏昏沉沉。
熬夜一時爽，一直熬夜一直爽，那種爽到模糊了白晝和黑暗的界限，即將要猝死的感覺，不加班的人根本體會不到……
天天修仙氪命的羅曼醫生沒撐住，精神一放鬆，就真睡著了。
很奇怪，夢境中，一切都很清晰，天地間都充斥著光芒，有一個挺拔的身軀屹立，祂高聳入雲，身體在閃耀星光的投射下沒有哪怕一丁點影子的存在。
這是誰？
羅曼醫生剛冒出這個想法。
這種感覺，很像天國的主（上帝），可氣息卻有些不同。
雖然看不清楚這位籠罩在無盡星光中的偉大存在的面容，可作為古代以色列的第三代王，神之代理人，他不可能辨認錯主的氣息。
不是萬能的天主，那又是誰，有這樣神聖的氣息？
羅曼醫生還沒來得及多想，那個身姿頂天立地的神明就伸出一隻手，一團璀璨美麗的星光釋放開來，將他籠罩了進去。
傾瀉的星光交錯成的天地，四周仿佛垂下了純粹的光構成的幕布，整個空間中都空無一物。
看起來就像一個光搭建起來的次元空間。
巨神消失了，一個白髮藍眸，外貌丰神俊朗的男人站在了他面前。
他身穿仿佛由日月星辰編織成的甲冑，披著如同星夜帷幕似的披風，流露出一縷縷至高無上的威壓，氣息神聖不可侵犯。
羅曼眼神驚愕，失聲道：「兵主，雷恩？！」
雷恩面帶微笑，道：「又見面了，羅瑪尼·阿其曼，或者說，這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不用慌張，這裡是一個類似於虛數空間的小位面，在正常時空之外，我不想那個傢伙發現我有和你碰面。」
羅曼臉上依然帶著驚訝，打量著他，有點驚疑不定的道：
「這才是你的本尊吧？那麼上次，出現在第六特異點的是你的一個側面嗎？」
「這個……」
雷恩想解釋一下，可又覺得太麻煩了，聳聳肩道，「你這麼理解也無妨，我說第六特異點的是我的本體，你也不會信吧。」
羅曼：「……」
當然不信。
他又不是智障。
兵主這樣的力量，去第六特異點，那還不是亂殺。
別說剛剛晉升主神的獅子王了，第七特異點的提亞馬特估計都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羅曼只當兵主在開玩笑。
這也是雷恩沒有解釋的原因，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從冠位英靈不到的水準一躍成為了堪比世界性大宗教至高神的程度，說出去未免太假了。
說是馬甲就好解釋了。
很多神都有側面，分身，化身，反正馬甲千千萬萬，馬甲比本體弱很多也不奇怪。
羅曼吸了口氣，不自覺的有些拘謹，道：
「兵…主，你把我的意識拉入這裡，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他下意識用上了尊敬的語氣。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偉大的存在擁有什麼樣的威能。
雷恩臉皮一抽。
他發現，當他實力變得太強時，別人都不怎麼敢親近了。
他隨意的道：「我說，沒必要拘謹，我可是從普通凡人走到這一步的，我也不傳教，不以傳統的神明自居。」
「凡人？」
羅曼一臉吃驚。
凡人，竟然可以達到這種高度？
太少見了，雖然也有羅慕路斯，佛陀的例子，可多數英雄豪傑最後也只是在死後登上英靈座而已。
連「英雄王」吉爾伽美什也不例外。
超脫生死，化身神明，還是那種媲美世界性大宗教至高神的境界，聽起來就非常夢幻……
羅曼臉皮微微抽搐，放鬆下來，道：
「你不會是專程來找我敘舊的吧？」
「當然不是。」雷恩搖搖頭，開門見山的道，「人理燒卻的幕後黑手，就是七十二柱魔神的集合體，持有『憐憫』之理的獸BeastΙ——「魔神王」蓋提亞。
他鑽入了你死後的屍骸內，以「魔術王」所羅門的名義行事，相信你也差不多猜到了。」
羅曼醫生眼神微變，臉色有點難看。
這個結果……
老實說，在預料之中。
雷恩給他一點消化的時間，又道：「不久前，我和他交手了。」
「啊？！」
羅曼一驚，道，「他襲擊你了？」
「是的。」
雷恩點點頭，一本正經的道，「我戰勝了他，但很遺憾，沒有把他徹底抹滅，我這次過來是提醒你，魔神王蓋提亞已經受了重創，他的寶具也被我打散了，一段時間內無法使用。
如果迦勒底要攻略最後的特異點，請加快速度。」
羅曼：「……」
這麼厲害嗎？
不久前，在第七特異點，迦勒底召集了那麼多強大的英靈，才勉強把BeastⅡ提亞馬特消滅了。
而兵主一個人，差點幹掉了BeastΙ蓋提亞。
得知人理燒卻的幕後黑手受了重創，連寶具都暫時無法動用，羅曼醫生有點激動和興奮。
這可是個大好消息。
唯一讓他有點遺憾的是，要是兵主再加把勁就好了。
弄死魔神王，人理燒卻就結束了，迦勒底躺著過關。
羅曼有點高興，道：「我知道了，會儘可能把握住機會的。」
趁你病，要你命，這道理誰都懂。
他也沒問兵主為什麼不乘勝追擊，他已經幫了大忙了。
雷恩臉上卻沒有笑容，嘆息一聲，目光深邃的道：
「羅曼，我看到了你的最終落幕。」
羅曼一愣，心中升起了些許恐懼，他已經不再是魔術王所羅門了，轉生後的他，只是個肉身凡胎的普通人。
沒有了驚天動地的實力，也沒有可以遍覽古今的EX千里眼。
身為普通人，對死亡的本能恐懼，他也無法避免。
「這樣啊……」
羅曼用手捂著自己的額頭，微睜著眼睛，看向腳下。
連一個馬甲都能具備冠位Caster資格，兵主本體的千里眼有多強，不難想像。
他說看到了他的終幕，那必然是9%會發生的事。
就算未來有多種可能也一樣。
達到了那種高度，不說全知全能，也接近全知全能了，對未來的觀測很少會出錯。
「我想我應該答應你，畢竟，人都是會恐懼死亡的，何況我並不是那麼勇敢。」
羅曼深吸了幾口氣，慢慢平靜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底，道，「不過，這一次我要……拒絕，不知道怎麼解釋，可這是我內心的感覺。」
雷恩：「你確定？」
「是的。」
羅曼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出神，道，「我覺得，最後的……這一段路，需要我自己邁過去。」
雷恩沉默不語。
處於星宇創世神的狀態，他強大的可不只是戰鬥力。
千里眼可以隨意瀏覽古今未來，穿梭平行世界輕而易舉，在英靈座上開幾個小號也不是什麼難事，根源都仿佛觸手可及……
在這個世界，他幾乎全能，沒什麼可以難倒他。
就算是蓋亞和阿賴耶這兩大抑制力，在他眼中也成了可以觀測，可以量化的東西。
所以，他看到了羅曼醫生的消失。
在冠位時間神殿，蓋提亞幾乎無敵，反召喚EX＋不死性，讓迦勒底束手無策。
反召喚（NegaSuon）EX：
否定·破卻源自從者的攻擊，將作為英靈象徵的寶具悉數廢除（無效、無敵、吸收、削減）。
這個技能，可以說是降維打擊。
要是不破除這個技能，咖喱棒，乖離劍的攻擊打在蓋總身上，也不會有一點傷害。
就算蓋總無法使用大光輪，迦勒底的人和從者們也解決不了他。
雷恩看到的未來中，羅曼還是死了。
芙芙，瑪修的命運都好修改或者挽救，唯獨羅曼，無論怎麼觀測，他都幾乎是必然要犧牲的。
因為某種程度說，只有這樣，羅曼的前世今生才算是完整的。
再演「所羅門將神賜天惠歸還給上帝」的傳說。
神之代理人的存在從人類史中消失，地上的物理法則將根據人類的知性來決定，魔術王所羅門，將通過自己的完全消滅，來真正意義上終結神代。
這幾乎是必然的過程。
雷恩這次過來，既是見證，也是給羅曼另一種選擇。
可很顯然，羅曼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雷恩，姑且這麼稱呼你吧，朋友，你的善意我已經感覺到了。
可這次，我想是不需要你的幫助了。
你說你是從凡人走到這一步的，剛好，我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剛剛走過了半生。
這一世，我去過很多地方，認識了很多人，可我也忘了很多事，忘了很多人，有些朋友，一次毫無波瀾的分別後，就再也不會再見了。
不會覺得悲傷，只有種淡淡的感慨，和些許晦澀的溫暖。
此時此刻，我想起了旅行途中，有個地方的俗語——並肩千里，終有一別。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去走。
我想，到了我和大家告別的時候了。」
羅曼微笑著說道。
雷恩輕輕一嘆，什麼也沒說。
成長，就是不斷向過去的人和事告別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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