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幽幽的她(2/2)
「那你為什麼不吃?」
蘇婼吃了兩口,捧著碗道:「你前些天打發人去徽州,有消息來了嗎?」
「哪有那麼快?這會子估摸著才到徽州呢。」
韓陌說完打量她,「到底怎麼了?」
蘇婼道:「我有些事不解。」不待他們發問,她且往下說起來:「我出來之前,剛剛聽到個消息,說蘇家最近蒙受的這份皇恩,是有原因的。你父親鎮國公想從兵部爭奪防衛署的管控權,所以私下讓我父親給防衛署換機括,你可知這事?」
這事韓陌當然知道。他道:「眼下皇上想查兵部,你也是知道的,他們這麼做有什麼問題?」
蘇婼凝眉:「看起來是沒有問題,但有件事情你不知道。蘇家現在,根本就接下來這個任務。」
這卻把韓陌弄懵了。他知道蘇婼如今本事比蘇家所有人都強,也知道蘇家如今應該不如過去好使,但他們畢竟是名冠天下的鎖器世家,再怎麼說祖傳的技藝擺在那裡,衙門裡換個機括,那還不是輕鬆平常?蘇婼卻說蘇家如今接不下這活兒?
他看了看還沒在狀況里的秦燁:「你這話什麼意思?莫非蘇家眼下有什麼麻煩?」
在他看來,蘇家「接不了這任務」,也只能是碰上了別的麻煩才說得通了。
「蘇家眼下最大的麻煩,就是被皇上指定給防衛署換機括這件事。」蘇婼道,「就是我所說的那樣,蘇家目前沒有人能接得起這個任務。要是你聽國公爺說過這件事的話,那麼一定也知道,我父親肯定當場極力拒絕過。但是皇上壓著,他也沒辦法抗旨。」
韓陌陷入了靜默。
秦燁道:「我就說呢,怎麼突然之間想起來授勳,原來是因為這個!那現在怎麼辦?」
蘇婼望著前方空氣:「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辦。但我無論怎麼想,他們應該都沒有辦法解決。走投無路之下,就只剩下向皇上坦白這一條路可走。」
韓陌沉吟:「放在平時,坦白說明或許還好,最多也就是令皇上失望,覺得過往的恩寵白白被辜負,日後少些晉升的機會吧。但碰上這節骨眼兒,皇上不惜授勳安撫,足見對此事之重視,眼下說辦不到,那就是讓皇上陷入困境,事態就嚴重了。」
「所以說實話也說不得!」秦燁也替蘇婼犯起難來。「要不世子幫忙想個轍唄?」
韓陌看了眼他:「這左右都是絕路,我能想什麼轍?當我是神仙?」
秦燁被懟到噎住。
韓陌把目光重新調向蘇婼:「你方才突然問謝家,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蘇婼低頭吃了兩口燕窩,又沉默了許久,才打定主意似的把碗放回桌上,說道:「我母親的死因可能得重新捋。謝家與我父親在母親靈前的爭執,至今是個謎,但是我如今已從鮑嬤嬤處知道,原來謝家從當年聯姻時起,就打著要竊取蘇家祖傳技藝的主意。」
「……」
這話把倆人都給震懵了!
「什麼什麼主意?你外祖家要竊取你家的祖業??」秦燁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你母親……」
「我母親什麼也沒有做。」蘇婼瞥他,「鮑嬤嬤親口說的,母親從來沒想過與他們同流合污。」
秦燁閉嘴了,他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
蘇婼沉氣,低頭望著膝蓋:「這兩天我把鮑嬤嬤審出來了。」
說罷,她便把這番始末說了出來。然後語音幽幽地道:「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母親竟然承受著比我想像中還要大的壓力,她這十幾年,比我以為的要過得苦多了。我不知道謝家要竊取這些做什麼,有什麼理由,他們要把至親骨肉當成滿足貪慾的工具?以至於在母親死後,他們還不曾死心,還在設法盜取。」
她的聲音很低沉,神情也很落寞,跟平時時刻都精神抖擻得像只小鳳凰一樣的她很不一樣。
韓陌和秦燁都默不作聲,他們一則沒有想到如此殘酷的事實落在她身上,一則對眼前這樣的她毫無心理準備,沒有應對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