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大結局(2/2)
出事後她很快過來,一直也沒有離開。
傅北崢身邊的親信向來忠心,孫明儀看到楚縉這些人關鍵時刻仍然堅守,沒有背叛傅北崢,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楚副官,如今處理江城事務的人只有你,要是你倒下的話,再無人能替傅北崢守住這座城。」
孫明儀語重心長地說著,她的臉亦是蒼白。
楚縉儘可能調派人手過來挖掘,快四十個小時內他們從被炸的廢墟里陸陸續續翻出許多屍體。
經過確認都不是傅北崢和沈晚吟,這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至今沒找到他倆,也許兩人還有活著的可能。
只是,現場沒有找到一丁點活人的痕跡。
……
重重廢墟掩埋中,傅北崢和沈晚吟擠在狹小的空間。
由於始終保持一個姿勢,沈晚吟早已經支撐不下去。
黑暗中,傅北崢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注意到她呼吸不再平穩。
忽而,沈晚吟就感覺到傅北崢放在她背上的手緩緩往下。
不等她訝異地詢問,他的手就緊緊摟住她的腰,將她輕微地抬了起來。
雖說這個動靜很是細微,卻令沈晚吟已經僵直的腿得以放鬆。
為了節省體力,他們許久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
四周太安靜,又滿目漆黑,這讓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沈晚吟想著,若身旁沒有傅北崢,估計她已經快要絕望。
「……楚縉會來救我們的吧?」
兩人沉默不知道多久,沈晚吟突然沙啞地開口。
「當然!再堅持一陣,他一定可以找到我們。」
傅北崢言辭肯定地回應。
其實她明白,傅北崢在哄著她罷了,可聽他這麼說,慌亂的心頓時平靜下來。
接連兩天的雨讓空氣越來越冷,被廢墟掩埋的兩人只能緊貼著,才能獲取到那麼丁點的暖意。
在生死面前,所謂的禮數也已經不再重要。
不過,比起冷死、餓死,沈晚吟想,要是仍然沒被援救,她和傅北崢應該最先被渴死。
黑暗中,時間仿佛都暫停一般。
可他們還是會渴,會餓!
隔一段時間,沈晚吟就會開口和傅北崢說兩句話。
然而已經很久,傅北崢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傅北崢已經乾裂的嘴唇抿了抿,嗓音嘶啞地問道。
「渴,不想說話!」
沈晚吟的頭靠在傅北崢的肩頭,有氣無力地說著。
「你也別說話,節省體力。」
她的話音落下後,好半晌傅北崢都沒回應。
哪怕傅北崢什麼都不說,她都明白,他和自己一樣,口渴難耐。
忽而,久久未動的傅北崢有了輕微的動靜。
在黑暗中,傅北崢慢慢摸索著。
怎麼回事?
沒等沈晚吟反應過來。
傅北崢的手指逐漸靠近她的唇。
她微微張嘴,想要說話,卻是在這個時候,她驚覺唇上有濕潤、粘稠的感覺。
之後,一股血腥味在沈晚吟的嘴裡蔓延。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明白傅北崢做了什麼。
當傅北崢的手指繼續摩挲著她的唇時,她終於抬手,一把握住他的手。
沈晚吟的手冰冷,傅北崢忍不住將她的手緊握。
「……哪怕你把自己的血都給我喝了,我也不會解渴,甚至死得更快。」
沈晚吟悶聲又道。
「等出去後,我一定讓正庭哥哥好好教教你。傅北崢,你手握兩城,又曾經是我的丈夫,可不能如此沒文化。」
傅北崢聽到這番話,不禁愕然。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還是輕笑出聲。
沒等他開口說點什麼,一滴水突然落在他的手背,這點涼意後,又有幾滴水落下……
此刻,沈晚吟渾身顫抖起來,抽泣著。
傅北崢無聲地嘆息後,手臂更緊地環住她的腰。
他的另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慰著她。
許久,沈晚吟的手攀上傅北崢的肩頭,最後緊緊地摟住他的脖頸。
這是極其親密的動作,傅北崢沒想到沈晚吟會這麼做。
片刻後,他亦是激動地,更加用力地抱住她。
漆黑中,唯有二人感受著彼此,仿佛世間最是纏綿的愛侶。
已經徹底卸下防備、顧慮的沈晚吟,嘴唇貼著傅北崢的耳畔。
她像是接受快要死去的命運,趁著還有力氣,想要把真心話告訴他。
「傅北崢,我其實是有一些怕死的,我想看著小安長大,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我真的不想這麼憋屈的死,太不甘心了……可是,和你死在一起,想一想也沒有那麼可怕。」
她聲音沙啞,說著無奈地長長嘆息,接著又道。
「你我之間發生過太多事,因為我的心無法捨棄你,我的父母死了。我實在是恨你,也恨我自己!就算我的心仍是念著你,我也不可能再心無芥蒂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深愛著我,多年來不曾忘過我,在不敢示人的心底,我真的是開心的。可若我也承認愛你,我就是罪人!所以,這麼狼狽不堪地和你一起死去,好像也挺好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
傅北崢喑啞著回應,眼角亦是滑落著淚滴。
如地獄深淵的黑暗反倒是給了沈晚吟勇氣。
她看著嫻靜,骨子裡卻是大膽、熱情。
摸索著,沈晚吟的唇靠近傅北崢的唇角,他們兩人渾身都在顫抖著。
瞬間,有什麼在他們兩人心間炸開,之後他們相擁著,亦是熱烈地吻著對方……
……
楚縉帶著人已經在廢墟上挖掘了快四天,仍然沒有找到傅北崢和沈晚吟。
這期間,殘肢斷臂或者開始腐爛的屍體被挖掘出來。
除了楚縉和費烈之外,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兩人已經喪生。
楚縉再是遮掩消息,傅北崢死在爆炸中的消息還是傳出去。
一時間,國內局勢有了極大的變化。
「挖,繼續給我挖!哪怕……是屍體,也不能讓少帥和夫人被埋在地下。」
楚縉這幾天沒怎麼休息,一直守在廢墟旁。
他臉色蒼白,說這些話時苦澀又艱難。
旁邊的費烈比之,也好不到哪裡去。
「艹蛋的!這世上的混帳、爛人那麼多,偏偏還能長命苟活。偏偏少帥和夫人……要是他們真出事,老天就真瞎了眼。」
楚縉終於克制不住情緒,爆起粗口。
一直都很沉默的費烈默默地看著廢墟,空氣中已經有了屍體腐壞的難聞味道。
「接下來,要想想該怎麼解決。」
費烈平靜地說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解決個屁!少帥沒了,都完蛋算了!」
楚縉情緒開始失控,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染上一層水霧,聲音哽咽。
「少帥掌管兩城,沒了他坐鎮,做什麼都是徒勞。不是誰都能做傅北崢,我和你都是被時代裹挾著走的人,這局勢改變不了。」
「傅北崢和沈晚吟都不會死!我相信傅北崢,這次他在她的身邊,一定會好好護著她,不會讓她再受到丁點傷害。」
聽著楚縉消極的話,費烈轉頭看他,神情無比堅定地說道。
楚縉聽到這話,頓時振奮。
「對,沒錯,他們都還活著。少帥那麼厲害,一定可以保護好夫人!」
他說完,轉頭看向挖掘的手下,大聲喊道。
「兄弟們,都給我挖,拼了命也要把少帥和夫人找到。」
夜深人靜時,廢墟上仍是熱鬧。
四周都被圍了起來,燈火通明中,挖掘還在繼續。
帳篷里,楚縉的雙手已經布滿血泡,護士將水泡挑破,消毒。
「別麻煩,上了藥就行。用不著包紮。」
楚縉說著,就要去拿手套。
「楚副官,傷口好幾處已經發炎,要是再繼續下去,恐怕……」
「死不了!」
不管護士怎麼說,楚縉甩了甩手,戴上手套就要站起來。
只是,長時間不休息的他體力已經匱乏,才站起來就眼前一黑。
看他搖晃著快要倒下,身旁的人趕緊去攙扶。
與此同時,帳篷外突然傳來激動的大喊。
「找到了,少帥和夫人,找到了!」
這聲音是嘶吼著喊出,快要暈過去的楚縉聽到這聲音,剛開始還以為是幻覺。
等他穩了穩,確定是真實的後,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走。
一會兒後,楚縉被人攙扶著走出帳篷時,就看傅北崢和沈晚吟已經被人挖掘出來,正送上擔架。
「醫生,醫生死哪裡去了……」
……
當傅北崢和沈晚吟送到醫院後,能趕到醫生都聚集在急診室外頭。
已經整整四天,找到他倆時,兩人已經氣若遊絲。
聽找到他們的人說,當搬開石頭,傅北崢緊擁著沈晚吟,他以身軀將他牢牢護著。
所以,沈晚吟經過檢查,只有一些皮外傷。
然而,傅北崢承受著巨石壓下的重量,之前的爆炸也讓他的左腿斷裂,他身上有好幾處傷口都深可見骨。
傅北崢能撐著救援成功,旁人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撐下來的。
不過,兩人能撐到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蹟。
……
九天後的一個下午,天氣和煦,有暖暖的陽光從玻璃窗投射進來。
傅北崢被救時只剩一口氣吊著,經過急救總算是撿回一條命。
只是已經很多天過去,他仍是沒有甦醒。
沈晚吟在第三天醒來,她急切地要見到傅北崢。
後來,她就一直守在傅北崢的病床邊。
這些天,沈晚吟一直很安靜,每天她都沉默地守在病床邊。
看了會兒書的沈晚吟有些睏倦,她就靠著傅北崢的手邊睡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夢中的沈晚吟覺得臉頰處有些癢。
她迷迷糊糊地睜眼,抬頭一望,竟是看到傅北崢正嘴角掛著一絲笑意的看著她。
「我……這是在做夢?」
沈晚吟呢喃地說著。
直到溫熱的唇在她的嘴角落下,她才驚覺,一切都不是夢。
……
大戰爆發的前夕,留學的傅棠和葉白露趕回國。
同年,郁正庭和宋小蟬在前線成婚。
全面陷入戰火的大地滿目瘡痍,無數人不惜生命奔赴戰場。
……
許多年後,港城。
眼角已經有了皺紋的沈隨安從外頭回來。
「小姐,夫人今天又衝著傅老爺發脾氣了。夫人午飯都沒有吃,廚房溫著鮑魚粥,要不小姐去看看夫人?」
沈隨安才走進別墅,就聽到傭人這麼說。
她挑挑眉,無奈地讓傭人盛一碗鮑魚粥,她帶上樓。
當年戰爭在最如火如荼的時候,沈晚吟捐出所有家產,這樣的壯舉感動無數國人。
後來,她更是憑著自身,白手起家,又成為港城的富豪。
只是,她離婚後再沒嫁人,多年後外人還是稱她為沈家大小姐。
沈隨安端著粥上樓後,書房的門虛掩著。
她剛想推開門,看著屋內的情況,頓時停手。
就看搖椅上,頭髮已經花白的沈晚吟閉著眼睛,已經睡著。
在她的身側,蒼老的傅北崢小心翼翼地給她剪著手指甲。
傅北崢的動作極是小心,生怕吵醒沈晚吟。
站在書房門口的沈隨安瞧著,抿嘴偷笑起來。
當年在戰場上,嚇得敵人屁滾尿流,立下赫赫戰功的傅北崢如今戴著老花鏡,仍堅持給沈晚吟剪指甲。
看著這一幕,總是令人感慨。
沈晚吟說不嫁人,傅北崢後半輩子亦是沒有再娶。
看著搖椅胖的小桌上擺著精緻的點心,沈隨安看看手裡的熱粥,輕笑一聲將書房門的門合上。
是啊!
有傅北崢在,哪裡會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餓肚子?
書房裡,搖椅上的人兒突然動了動。
「今天是個好天氣!」
「陽光很好,待會兒牽你出去轉轉。沈小姐,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從彩色花窗透進來的光很是柔和,將兩人的身影重疊、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