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見家長（2/2）
媽媽跟著笑了笑：「你爸終於找到能練棋的了，」他對裴煥道：「我和覓覓每次都被逼著下棋。」
爸爸長長嘆一聲：「逼了也沒人和我下啊。」
顏子覓對裴煥眨了一下眼睛，也見裴煥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下裴某人可以放心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媽媽先站起來：「去吃飯吧。」
今天爸爸難得開車，四個人一輛特別寬敞。
顏子覓和裴煥坐在後面，這會兒獨立空間了，裴煥搞起了小動作。
他偷偷把顏子覓的手拉過來，在他手心一個字一個字寫「你很調皮」。
顏子覓笑了一下。
裴煥在說喝茶的事。
顏子覓於是在裴煥的手心回道「你很緊張」。
裴煥笑了一下。
顏子覓又寫「過關了哥哥」。
裴煥手一繞，把顏子覓的手抓住。
「覓覓啊。」
前頭媽媽突然轉過來，裴煥馬上把兩人握著的手藏在身後。
「怎麼了？」顏子覓問。
媽媽：「你給我也畫一幅畫吧，我掛我的大廳里。」
顏子覓：「大廳嗎？」
媽媽：「對，一進來就能看到的地方，最好是一面牆那麼大。」
顏子覓：「……媽你有點誇張。」
媽媽：「哈哈，你看著辦吧，學畫畫這麼久了，也該給媽媽畫一幅了。」
既然說到了這，媽媽不免問：「你給裴煥畫過畫嗎？」
顏子覓和裴煥聽到了同時轉頭，對視一眼。
顏子覓：「有。」
媽媽：「不會剛認識就給他畫了吧。」
顏子覓笑而不語。
媽媽長嘆：「老顏啊，你看看你兒子，」媽媽接著吐槽：「小時候媽媽抱著他時，他還說這輩子只愛媽媽一個人呢。」
顏子覓：「……媽。」
裴煥轉頭看顏子覓，果然見他臉紅了。
顏子覓多久沒臉紅了。
好想捏臉。
忍住。
沒多久車就到餐廳了。
下車後，四個人才到門口，一輛車也正好停了下來。
按理來說，這車和他們是沒什麼關係的，但顏子覓的爸媽卻停下腳步，往車的方向看。
顏子覓和裴煥見狀，也停下腳步一齊往那邊看。
車門被打開，裡面先出來了一個男人。
而這個男人……
只是好奇回頭的裴煥，愣了一下。
「爸？」
顏子覓也愣住了。
緊接著，車裡又下來一個女人。
裴煥：「媽。」
車上下來的兩個人只看了裴煥和顏子覓一眼，就朝著顏子覓爸媽去了。
四個大人友好地互相握了手，兩個小孩在旁邊一動不動。
這邊簡單寒暄結束，顏子覓媽媽就轉頭了。
「怎麼樣，嚇到沒？」
顏子覓這才反應過來要叫人：「叔叔阿姨好。」
裴煥往前走：「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爸爸：「只許你們私定終身，我們不可以偷偷聯繫嗎？」
裴煥笑了一下：「可以。」
這真是，猝不及防。
有四個大人在，兩個小的自然不需要有多大的存在感，更何況這些人都是生意人，可能說可會道。
裴煥和顏子覓跟在後面當起了隱形人，也偷偷用眼神對話。
顏子覓用眼睛問：「什麼情況？」
裴煥：「你看到的情況。」
顏子覓又眼睛說：「我也見家長了。」
裴煥問：「緊張嗎？」
顏子覓眼睛說：「當然不緊張。」
當然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
顏子覓今天第一次見裴煥的爸媽，還是這種場合。
前幾天他還調侃裴煥怎麼不安排時間早點見面呢？現在他不也是這種情況，還讓裴煥父母親自過來。
像什麼樣子。
所以肉眼可見的，顏子覓十分不安。
「子覓啊。」
前頭爸爸突然喊人。
顏子覓趕緊：「嗯啊啊。」
應完他聽裴煥笑了。
他知道裴煥笑什麼，他現在沒空給裴煥翻白眼。
顏子覓趕緊走過去，十分乖巧。
到了長輩跟前，顏子覓很禮貌地笑了一下。
爸爸：「你裴叔叔問你，畢業多久開的工作室。」
顏子覓說：「沒畢業就開了。」
這會兒裴煥也走過來了，站在顏子覓斜側方。
裴煥爸爸嗯了聲：「你和裴煥的步伐倒挺一致的。」
顏子覓點頭：「工作室裴煥幫了不少忙。」
裴煥爸爸：「這不是他應該的嗎。」
幾個人一起笑起來。
爸媽不像朋友，自然不會去挖掘小輩的感情史，比如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怪尷尬的。
所以這個飯開始，他們先聊自己的。
說說茶，說說酒，說說附近的景區，說說自己也去過對方的城市，那兒如何如何。
這些之後，焦點就回到了裴煥和顏子覓身上了。
畢竟從小到大，家裡人都覺得自己兒子未來會帶個女生回來，現在突然的，是個男生。
這方面接受接受就好，只是這個未來。
「未來你們怎麼打算？」裴煥爸爸先開口問裴煥，像是個家長代表的樣子：「我聽說那個國外雖然可以領證，但是那個在國內是沒有法律效應的，說誇張點，就相當於你們小孩子去那邊立個口頭誓言，回來要散也能散。」
這個問題想必大家都關心，裴煥爸爸說完四個大人都安靜了，都看著他們倆。
裴煥輕咳一聲，把筷子放下。
他知道，他們現在說什麼他們肯定會一直在一起的，也虛的很，他們面對是是雙方父母，不是別的人。
所以。
「我們準備先去辦意定監護，」裴煥說完再補一句：「就下周一。」
說完，兩對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
顯然大家都知道是什麼，兩人省去了解釋定義這一環節。
「將來我們肯定要生活在一起的，」裴煥緩緩道：「不管是有沒有那些紙面約定，我和他都會一直這樣下去，未來的日子我們會互相照顧，所以叔叔阿姨，你們可以把顏子覓放心交給我。」
顏子覓爸媽聽後又對看了一眼。
接著顏子覓的爸爸先笑了起來。
「我和你阿姨還是很相信你的。」顏子覓爸爸笑了笑，把酒杯舉了起來。
兩人意思地碰了一杯，表示爸爸認同了裴煥。
而顏子覓的媽媽，看了顏子覓一眼。
現在壓力到了顏子覓身上。
他該發表講話給對方父母聽了。
只是顏子覓……
他不像裴煥，能說會道的，他最不會說這種話了。
顏子覓舔了舔唇，準備硬上。
但他抬頭才想開口，裴煥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爸媽，」裴煥把顏子覓的手放自己腿上：「你們也放心把我交給他吧，他特別靠譜。」
話音落，顏子覓不可避免的臉紅了。
媽媽見狀笑了：「是，放心。」
爸爸點點頭：「好了好了，搞得我們好像在逼問你們。」
裴煥：「沒有。」
承諾結束，飯桌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
顏子覓長長舒一口氣。
後來兩人才知道，原來他們生意上有那麼點間接的交集，而這次過來也很巧，前兩天裴煥爸媽剛去的隔壁市，雙方竟然在酒會上碰面了。
親家這種開展，顯然有些戲劇，兩方都是不拘小節的人，於是聊了聊，就搞了這麼一出。
不能只許小輩放火，不許大人點燈。
這頓飯吃得足夠輕鬆自在，結束後，大家再一起去顏子覓的家。
正好裴煥爸爸對茶有研究，兩位爸爸湊在一起好一頓說。
裴煥爸爸還說裴煥就沒有遺傳到他這一點，在家一口茶都不喝，說茶有怪味道。
顏子覓爸爸聽著就笑了。
顏子覓也笑了。
父子看破不說破。
再後來，裴煥爸爸和顏子覓爸爸下了一盤棋。
這兩位是真的一段對一段，中間一大段對殺戰況特別激烈。
這盤棋不像裴煥下的那盤，裴煥顯然客氣，下得也溫和，基本是各守各地，這盤兩位爸爸從頭殺到尾，爭個你死我活，不知道的還以為對兒子的未來不滿意。
不過這局沒有下完，一塊大廝殺之後，顏子覓爸爸目數不夠了。
「哈哈哈輸咯，技不如人。」顏子覓爸爸把棋子放回去：「你們父子倆都很厲害。」
裴煥爸爸也笑了笑，對裴煥說：「你顏叔叔讓我。」
顏子覓爸爸：「沒有的事。」
這局下得雙方都很愉快，時間差不多了，晚上裴煥爸媽還有事，雙方笑著說下次再見就分開了。
裴煥和顏子覓順便也和爸媽道別，回藍城。
而關於那個意定監護。
「我沒想到我們爸媽都知道那個是什麼。」車上，顏子覓說。
想當初，裴煥向他提這個的時候，顏子覓還問這個是什麼東西呢。
直到裴煥解釋完定義，再說這個相當於是我們的國內結婚證時，顏子覓愣了。
裴煥當時是坐在地毯上和顏子覓說這個東西的，顏子覓小腿酸，裴煥正給他揉著。
然後他說：「知道有這個東西我特別開心，它給了我可以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有資格站在彼此身邊，我們可以真的實現一起到老，無論患病或死亡。」
裴煥這話說得雖然比在顏子覓爸媽面前說得隨意，但不可否認的，很真誠。
所以顏子覓這個人就很不爭氣地哭了。
是眼淚滴到膝蓋上，滑到裴煥手上，還被裴煥笑的那種哭。
然後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顏子覓把眼淚擦了就馬上說：「你怎麼還知道這種東西，你怎麼比我還彎。」
裴煥笑：「有顏老師在身邊，我怎麼直得起來？」
顏子覓哼了聲，低頭直接咬住裴煥的耳朵：「臭東西，又把我弄哭。」
裴煥完全不躲，也笑了：「愛哭鬼還怪我。」
顏子覓都已經放開了，裴煥這麼說，他當然再咬上去。
某人就是欠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