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求婚(2/2)
比如龍蝦和螃蟹要放在哪,比如莫名其妙買了個蛋糕要什麼時候吃,比如顏子覓最喜歡裴煥做的蒜泥白肉一定要放在顏子覓面前。
「然後那個糖醋排骨,」顏子覓說著開門,但他下一句:「哇。」
屋裡什麼情況。
一串好奇怪但好漂亮的燈,玄關桌上昨天沒有的一排鮮花。
「這個燈。」顏子覓趕緊換鞋進去。
好熟悉。
顏子覓轉頭問裴煥:「什麼意思?」
裴煥把手上東西拎一下:「不先讓我進去?」
顏子覓盯著裴煥,好半天才笑起來,好半天才讓一條路。
好像是猜到了。
確實是裴煥的風格。
顏子覓手往口袋一放,先換鞋走了進去。
沒人開燈,他們就著這暖黃色的調調一步步走著。
走到客廳里,不知道是觸碰了哪個開關,客廳的音響放起了歌來。
是顏子覓的歌單。
顏子覓又轉頭對裴煥笑。
「東西還不放廚房去。」顏子覓說。
裴煥說:「等我。」
顏子覓開始緊張了。
但又擔心自己猜錯。
而這些燈為什麼熟悉呢,是當初裝修的時候顏子覓設計的。
本著那麼一點點的小基礎,隨便畫了畫,但沒想到,腦子裡的東西和畫出來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所以他自己放棄了。
沒想到裴煥撿了回來。
沒想到還真的挺好看。
裴煥好像鑽進了他的腦子裡,把他當初想要的樣子呈現出來了。
有許多一束一束的光照在地上,顏子覓像踩著腳印似的踩著他們,一直走到燈的盡頭。
燈的盡頭是裴煥,不知道什麼時候繞過去的,此刻手裡拿著一束花,一隻手背在後面。
「嗯?」顏子覓歪頭笑道看裴煥。
裴煥眼角也有笑意,他學顏子覓:「嗯?」
裴煥先把花遞過去。
但顏子覓沒接。
「幹嘛?」顏子覓問。
裴煥懂的,逼他說。
裴煥笑道:「和我的男朋友求婚。」
顏子覓哦了聲,還是不接:「就這麼求啊?」
裴煥把花伸過去點,用花瓣輕輕點了一下顏子覓的鼻尖。
花瓣很涼,顏子覓笑著縮了一下腦袋。
下一秒,裴煥單膝跪地。
顏子覓看似淡定,實則。
心臟都快跳出來啦。
「顏先生,」裴煥抬頭看顏子覓,再次把花遞過去:「請接受我的花。」
顏子覓這才接過來。
裴煥第一次叫他顏先生。
顏子覓:「然後呢?」
裴煥把身後的那隻手拿了出來,上面是一個戒指盒。
「願意和我結婚嗎?」
顏子覓心臟炸成煙花。
他沒忍住嘿了一聲,把手伸出去:「給我戴上。」
裴煥不動:「答應了才能戴。」
顏子覓抿住笑:「笨蛋,給我戴上。」
裴煥這才笑了起來。
顏子覓手上戴的還是大學時期裴煥給他的那枚。
如今那枚被裴煥取下,換上了新的。
仿佛一個小儀式,從人生的這邊,跨到了那邊。
戴好之後,裴煥把顏子覓的手拉過去,輕輕在戴了戒指的手指上吻了吻。
「起來吧裴先生。」
我也叫你裴先生。
裴煥拉著顏子覓的手起來。
顏子覓又道:「好了我收到了,燈很好看花很好看,」他調皮道:「我餓了,要吃飯。」
裴煥捏住顏子覓的鼻子:「馬上做。」
是浪漫,也是生活。
裴煥去做飯,顏子覓就偷偷地研究。
研究什麼呢,研究客廳多出來的所有東西。
比如燈啊,比如花啊。
比如手上這枚戒指。
真好看啊真好看。
要準備這麼多東西,自然一晚上都得搭進去。
顏子覓這邊獨自欣賞完,也進去幫裴煥了。
做好之後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好在中間不斷偷吃,差點就做好等於吃飽。
長夜漫漫,他們把菜搬到了陽台上,還開了一瓶紅酒。
「這是你媽媽送的喬遷禮嗎?」顏子覓隱隱記得。
裴煥嗯了聲:「她說挺好喝。」
顏子覓:「我倒要看看。」
顏子覓把杯子拿過來,笑道:「我媽也送的酒,這是現在長輩送喬遷禮的流行趨勢嗎?」
裴煥:「我打電話給我媽媽,你問問。」
「不不不了,」顏子覓三聲拒絕:「為什麼不是我打電話給我媽,你去問。」
裴煥笑:「你不怕我開口也叫媽?」
顏子覓:「你最好敢。」
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裴煥倒好酒之後,在手機上點了一下。
兩秒後,不遠處大廈樓頂,突然砰的一聲,炸開一朵煙花。
緊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嗯?」顏子覓一口酒下肚,疑惑:「今天什麼日子?」
裴煥:「今天顏先生答應我求婚。」
顏子覓笑著看裴煥。
他正想說有你什麼事,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來自對面那條大廈的,長長的一條彩虹屁,恭喜顏老師工作室成立一周年,祝顏老師工作室一周年快樂,也祝顏老師和他的男朋友長長久久。
正式又帶著點幽默的簡訊,號碼確實是系統的那種。
顏子覓看完一下子轉頭。
這會兒兩人都沒有餓意,顏子覓靠著欄杆,裴煥笑了一下,就順勢把他摟在懷裡,也靠著欄杆。
「什麼東西啊?」顏子覓根本憋不住笑。
裴煥說:「煙花不能白買。」
顏子覓嘿了聲,繼續欣賞煙花。
還真好看。
持續了好幾分鐘,煙花才消失,顏子覓仰頭用腦袋點了一下裴煥的肩:「謝謝咯。」
裴煥:「就謝謝?」
顏子覓:「你想怎麼樣?」
裴煥:「轉過來。」
顏子覓聽話轉過去,兩人僅僅對視半秒,裴煥就低下了頭。
他一隻手拿著酒杯,一隻手環著顏子覓的腰,把顏子覓壓在欄杆上。
顏子覓上身微微傾斜,他手上也有酒杯,不過空著的那隻,撫住了裴煥的下巴。
兩人錯開鼻尖,漸漸加深這個吻。
裴煥吻至顏子覓脖子時,手拖住了他的腿。
顏子覓配合地仰起頭,也笑了一下:「危險危險。」
裴煥也低低笑了,聲音悶在顏子覓肌膚里,特別的沉。
他抬起頭,偏了一下,把顏子覓被他弄亂的頭髮重新紮了扎。
紮好後,顏子覓摟著他不讓他離開,而是咬了咬他的耳垂:「晚上我們好好玩。」
裴煥稍轉頭,精準對住顏子覓的唇,還禮似的也咬一下。
他也說:「危險。」
「夜景確實不錯。」顏子覓一把將裴煥推開,自顧自喝一口酒。
裴煥笑:「嗯。」
不枉他們當初費了點心思買到這套。
顏子覓和裴煥碰一下杯:「你好啊,新室友。」
裴煥酒都要到嘴了,聽到室友二字又拿了下來:「室友?」
顏子覓:「是啊,室友。」
顏子覓見裴煥表情疑惑,眼睛彎彎解釋:「你不懂,最近都流行喊室友。」
裴煥搖頭:「我不懂,我拒絕。」
顏子覓:「那你是誰?」
裴煥:「你老公。」
顏子覓瞥裴煥一眼,喝酒。
這小眼神。
裴煥捏住顏子覓的下巴:「什麼表情。」
顏子覓:「沒有啊。」
裴煥:「我不是你老公?」
顏子覓:「是唄。」
裴煥:「叫老公聽聽。」
顏子覓搖頭晃腦:「我不要,我拒絕。」
裴煥把顏子覓臉捏變形。
這麼多年了,要某人叫老公還是很不容易。
自己當老闆的好處就是可以隨便請假,想著明天沒什麼事,兩人索性放肆一把。
假放肆了,酒也喝得放肆了。
裴煥媽媽送的酒管夠,這會兒又是搬新家,又是求婚,又是一周年,身邊又是裴煥,顏子覓完全肆無忌憚,一杯接著一杯。
結果當然很容易的,把自己給喝晃了。
這些年裴煥從顏子覓身上發掘到的和酒相關的一件事,就是這位顏先生,喝到一定程度了特別黏。
不斷片,不醉酒,唯一症狀,就是黏裴煥。
裴煥多喜歡。
所以一般只有他們兩個人時,裴煥完全放任。
就比如現在。
顏子覓又一杯下肚後什麼話都不說,摟住裴煥就往他的身上貼,主動把腿放上去要抱,在裴煥耳邊叫哥哥。
裴煥笑了笑,也把自己的杯子放一旁。
「知道自己是誰嗎?」裴煥問。
顏子覓咬了一下裴煥的耳朵:「你才不知道自己是誰。」
是這個狀態沒錯。
裴煥摸摸顏子覓的頭:「困嗎?」
顏子覓:「有點。」
裴煥:「回房間?」
顏子覓:「不要,我要抱著。」
裴煥:「回房間也可以抱。」
「哼,」顏子覓又咬了一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裴煥笑起來,也直接承認:「你想得對。」
顏子覓:「老色批。」
裴煥:「是的。」
顏子覓突然一個委屈,撒嬌地哼哼了兩聲:「顏裴煥。」
裴煥笑:「怎麼了?」
顏裴煥,顏子覓最近幾周新發明的。
說是叫連名帶姓叫三個字更有氣勢,那就勉強把我的姓給你用吧不用客氣。
「你求婚求得好簡單啊。」顏子覓小聲。
裴煥問:「你想要什麼樣的呢?」
顏子覓想了好長時間,又說:「這樣又剛剛好,我不喜歡花里胡哨。」
裴煥一下子看明白:「顏老師哪裡不滿意?」
裴煥一問,點到顏子覓心裡了。
這下好了,更委屈了。
「你沒說你愛我。」
幾乎是話音落的那秒,裴煥接上顏子覓的話:「我愛你。」
顏子覓瞬間笑起來:「愛這麼快,」他又不滿意了:「就現在愛啊?」
裴煥看著顏子覓的眼睛:「我會一直愛你,」他緩緩道:「從時間線的開始,到我的生命結束。」
顏子覓突然被觸動,他滿意了:「好,說話算話。」
一定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