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2/2)
陳溫的手掌輕輕地蓋在她的頭頂揉了揉,長臂繞過她的肩頭,將她攬入了懷裡,窗外嗚嗚風聲再起,懷裡的人兒移了移身子,往他臂彎里靠攏了些,突地從那朱唇里吐出了一聲,「娘。」
陳溫的手臂一緊,緊緊地將她摟進懷裡,低下頭在那髮絲上落下輕輕一吻,嘴角突然抽了抽,有水珠子從那猩紅的眸子裡落下,落入那萬千青絲只中,漸漸地沒了痕跡。
「有我在,別怕。」
他會讓她活著出去,好好地活下去。
陳溫抱著她,直到那盞燭火熄滅無人再添,天邊也漸漸地亮出了一道口子,陳溫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臉頰上的緋紅已經消退了不少,陳溫便伸出手背擱在上頭,已無昨夜那般灼熱。
陳溫輕輕地挪回胳膊,直起了身子,昨兒那般坐了一夜,如今一起來,麻木的四肢伸直後,腿腳便如百蟻叮咬,險些沒能站起來。
素雲也是一夜未眠,在外屋的榻上歪了一夜,天色一亮早早地就候在了屋外,正朝里望著,門前的一排珠簾從里被掀起,幾聲叮鈴翠響,便見太子從里走了出來。
「殿下。」素雲行禮,陳溫的腳步頓在她跟前,說道,「別告訴她孤來過,有事去找周順,萬不可隱瞞,出了事你擔不起。」
素雲將頭低到了胸口,「奴婢明白。」
陳溫的腳步邁了出去,屋外飛雪肆掠,卻積不成雪,地面濕漉漉的一片,如下過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沒有一處乾爽,剛出院門口,陳溫便見寧庭安提著食盒立在那。
陳溫沒理他,也沒攔著他,從他身旁大步經過,去往了沈家。
寧庭安對其躬身行禮,直到那腳步聲越走越遠,才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背影,轉身進了院子。
陳溫前腳離開,江沼後腳就睜了眼,昨兒夜裡睡得死沉,竟也不知屋子裡曾進來過人,素雲進去伺候,見她面色恢復如常,長鬆了一口氣,「小姐可嚇死奴婢了,這節骨眼上要是病了,不得急死個人。」素雲將她扶起來,餵了幾口水給她,正欲去外頭讓人傳膳,便聽得了外屋的丫鬟喚了一聲,「寧師爺。」
寧庭安進屋將手裡的食盒交給了外屋的丫鬟,「江姑娘染了風寒,不宜沾油腥,我讓廚房煲了粥過來,江姑娘若是醒了,就將這粥端給她。」
外頭的說話聲,江沼也聽見了。
沈家舅舅一來,再加上昨兒夜裡的那幾張畫卷,徹底將她擊倒,才病了這一場,昨夜睡過去前,腦子不清不楚,諸多事情未未鬧明白,醒來之後便一直惦記著,趕緊讓素雲出去,將寧庭安留了下來,「你讓表哥候了一會,我有些事要問他。」
素雲伺候江沼穿衣,外頭寧庭安倒也沒閒著,自個兒坐在那黃花梨木邊上,煮起了茶。
見江沼出來,寧庭安趕緊起身瞧了過去,那臉色倒是挺好,便也安下心笑了笑,「表妹出來的正是時候,這茶剛煮好。」
江沼坐在他對面,「表哥真是個閒不住的。」
寧庭安適才一直讓人將記那粥溫著,見她坐下,便將那粥推到了她面前,「喝兩口,免得一會犯暈。」見江沼動了芍子,又轉身從那食盒裡拿出了一碟糕點。
糕點的模樣是同江沼上回送他的一樣。
江沼訝異地瞧著他,寧庭安將碟子遞到她跟前,「表妹嘗嘗如何。」江沼拿了一塊入口,點了頭,「這廚子是個記性好的,瞧過一回,就給做了出來。」
寧庭安將那碟子擱下,摸了摸鼻尖,笑著說道,「表妹這般夸,當是滿意了,下回我再做給你嘗。」
江沼瞅著他,眼裡的訝異更甚,「表哥自個兒做的?」
寧庭安依舊微笑,「我要不親手做一回,還真不知道表妹做一盤糕點,竟有那麼多講究。」寧庭安說完,才開始問她身子,「今兒覺得好些了嗎。」
江沼點了頭,「閃了汗,吃了董老爺開的藥,一夜就好了。」
江沼瞧了一眼寧庭安的表情,果然沒瞧出半點意外來,便也能猜得出,他應也知道自己服了那丹藥。
「表哥可知當年我父親的身子如何?」江沼突然開口問寧庭安,寧庭安一愣,只見江沼眸色透亮,竟也一時語結,頓了半晌才說,「江將軍身子一向挺好。」
「表哥可曾聽三姨夫提起過,父親曾受過傷。」江沼接著追問。
寧庭安沒答,望著江沼,那茶壺裡的咕咕響了一陣,寧庭安才回過頭提起來放到了几上,之後便輕聲地說道,「表妹也知道了。」
江沼提著心,等他開口。
寧庭安頓了半晌,又才說,「然當年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四姨母不知四姨夫身上的毒從何而來,四姨夫不知四姨母為了救他,將他做成了藥人,為了他義無反顧地去了圍城,瞞著所有人,護了四姨夫周全,那城中出來的百姓至今都不知,有用的是四姨夫的血,而並非是四姨母。」
「死了之後真相倒是出來了,可他們誰也看不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