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個吻(2/2)
這一瞬間,她飄忽了一整晚的心終於有人妥帖地接住。
阮言寧帶著濃重的鼻音:「江寒,你回來了。」
「嗯。」江寒把阮言寧抱進懷裡,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背,「我回來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你不用擔心。」
他抱著阮言寧,一直等她情緒穩定了,才覆在她耳邊低聲問:「我們出去一下好不好?」
「可是爺爺他……」
「爺爺這會兒已經沒事了,大哥等下會進來守著。」江寒說著指了下窩在沙發上的聞希,「我們在這兒會吵醒她的。」
聞希也在醫院守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睡著,阮言寧自然不想打擾到她。
她看著江老爺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跟著江寒出了病房。
江寒朝等在病房門口的江礪點點頭,看著他走進了病房,這才牽著阮言寧往樓上走。
阮言寧乖乖地被江寒牽著,在電梯裡,她輕聲和江寒說了聲「對不起」。
江寒的拇指在阮言寧細膩的手背上摩挲了下,低頭對上她的目光,「對不起什麼?」
阮言寧往江寒身邊靠了靠,依戀地環住他的胳膊,放心地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了他的身上。
「我本來說要去機場接你的,失約了。」她稍稍頓了頓,有些貪戀地嗅著江寒身上那股總是能讓她安心的清冽氣息,「爺爺這邊我也沒有能力安排好,還麻煩了林深哥。」
「你做得很好了,一一。」江寒揉了揉她的腦袋,帶著她往辦公室去。
辦公室里一片漆黑,江寒一手護著阮言寧,一手摁下牆邊的電燈開關,燈點亮的時候,阮言寧下意識抬手遮了遮眼睛。
江寒關好門,把阮言寧抱到沙發上坐著後,又給她倒了一杯水。
阮言寧沒接,「我不渴。」
「要我拿一面鏡子給你看看自己的嘴唇都干成什麼樣了嗎?」他把水杯塞進阮言寧的手裡,「你要是不乖乖喝水我就親自餵你了。」
阮言寧下意識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最後還是在江寒的監督下把那半杯水一飲而盡。
江寒接過空掉的杯子放到桌上,脫掉自己的外套裹住阮言寧,在辦公室的黑色皮沙發上拍了拍,「再睡一會兒。」
「你睡吧。」阮言寧其實也心疼江寒坐了那麼久的飛機,加上還有時差,他肯定比她累得多。
江寒自然知道阮言寧在想什麼。
他沒說話,盯著阮言寧眼底的青黑色看了幾秒後,突然起身去關掉了燈,然後摸黑走到沙發邊,抱著阮言寧一起在沙發上躺下來。
辦公室的沙發並不大,尤其是江寒身高腿長的,躺在上面並不舒服。
他儘量往外躺,給阮言寧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江寒……」
阮言寧似乎是想說什麼,但是江寒並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在黑暗裡準確找到她的唇,直接吻住了她。
黑暗裡,兩人的呼吸聲尤其明顯。
這個吻並不帶任何的情.欲,江寒小心翼翼地安撫著阮言寧,他微微離開她的唇,聲音低低柔柔地叫她:「一一。」
阮言寧很輕地應了一聲。
江寒又親了親她的鼻尖,「你今晚真的做得很好了,大哥也說因為有你爺爺才少受了很多罪,而且相信我,你擔心的那些不好的事不會在爺爺身上發生。」
「可是我真的很害怕。」
「乖,不怕。」江寒環著阮言寧的手緊了緊,「你現在就是好好休息養好精神,等白天爺爺醒了還要去陪他,爺爺可是最喜歡你了,到時候白天你想偷懶都沒辦法。」
江寒低聲哄著她,大概是太累的緣故,阮言寧很快就窩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他心疼地替她撫平蹙著的秀眉,怕阮言寧睡得不舒服,他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坐起來,一直坐到天邊泛了魚肚白,才洗了個冷水臉重新往心內科的病房走。
林深已經聯繫了心內科很權威的冠心病專家賴教授,江寒到的時候他正好在病房會診。
江老爺子還沒醒,江寒走到林深旁邊,沒打擾賴教授,只低聲給林深說了句「謝謝」。
林深白了他一眼,「我們兩什麼關係,你爺爺就是我爺爺,爺爺生病了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江寒扯了個笑,難得沒有反駁他。
心內的診斷有些複雜,他們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賴教授才取下聽診器。
「賴教授您好,我是江寒。」江寒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一大早就麻煩您來醫院給爺爺會診實在是不好意思。」
賴教授是個精瘦的小老頭,聞言搖搖頭,「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
「我爺爺他的病情怎麼樣?」
「老人家的情況不太好,就我剛剛給他檢查的情況來看,他之前肯定就患有冠心病,但是一直沒有重視。」
「之前?」江寒和江礪同時愣了下,每年體檢江老爺子都說自己身體沒問題的,怎麼突然就有冠心病了。
「情況差不多是這樣的,你們要是覺得有問題的話我可以給老爺子安排一個動脈造影確診一下冠脈的狹窄程度。」
他看了眼江寒的神情,想到他也是醫生,便實話實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治療方案的選擇,老爺子現在年紀大了,身體可能沒辦法耐受外科手術的傷害,所以我還是更傾向於建議你們選擇冠脈支架植入。」
「但是放置支架也有風險是嗎?」
賴教授點點頭,「支架植入的風險主要要看老爺子冠脈的病變程度,老爺子年紀這麼大,我也沒有辦法保證植入過程百分之百安全,加上術後要服溶栓藥,發生併發症的風險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