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個吻(1/2)
第十七章
值完大夜班又加上宿醉,最直接的結果就是阮言寧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渾身上下像是被幾百斤的巨石碾壓過一般,酸痛得不行。
沒了睡意,她躺在床上艱難地翻了個身,又鬆了松筋骨,才伸手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阮言寧下意識抬手擋住,等到適應了有些刺眼的光線,她才半眯著眼看了看時間。
這會兒還不到六點。
手機的通知欄里靜靜地躺著一條凌晨收到的消息。
是唐豆發的,問她回家之後江寒有沒有生氣。
看到消息的一瞬間,阮言寧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因為動作過大拉扯到酸痛的肌肉,突如其來的不適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這會兒阮言寧也顧不上身體的難受,咬著唇開始思考昨晚都發生了什麼。
但是任憑她抓破腦袋也只記得昨晚下班之後她和唐豆、顧可姚去了「清荷」喝酒,她因為心裡難受喝了不少,至於後來又發生了什麼,阮言寧真的沒有一點印象。
不過看唐豆問的這句話,江寒顯然是看到她喝得醉醺醺的樣子了。
喝酒誤事,古人誠不欺我
阮言寧覺得後怕,江寒是不喜歡女孩子在外面醉酒的。
她現在都還記得,當年江寒的妹妹江南第一次偷偷去酒吧喝酒被發現之後,江寒黑著臉生氣的樣子,以至於後來大學期間她每次和顧可姚去酒吧,都沒敢告訴過家裡的人。
又在床上坐了會兒,阮言寧實在是被自己身上過夜的酒味熏得難受,這才愁容滿面地起身地去衛生間沖了個澡。
等到她全部收拾完,也不過才六點一刻。
阮言寧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客廳的燈暗著,江寒估計還沒起床。
她剛剛就打好了算盤,決定在江寒起床之前做好早餐,這樣就算等會兒江寒要算帳,他看在豐盛早餐的面子上說不定也會給她留點退路。
只是阮言寧沒想到,她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執行,就夭折在了搖籃中。
「你鬼鬼祟祟地在幹什麼?」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阮言寧一轉頭,就看見江寒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抱著手臂站在次臥門口看著她。
阮言寧心虛地咽了口唾沫,小學生似的背著手站直,「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啊?」
「也不算早,畢竟昨晚醉得不省人事的人這會兒都起來了。」江寒說著面無表情地往廚房走。
果然該來的逃不掉。
阮言寧一噎,亦步亦趨地跟上去。
她一邊觀察江寒的臉色,一邊試探性地開口:「我昨晚好像喝得有點多,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江寒手裡的動作微頓,「都不記得了?」
阮言寧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這是發生了什麼的意思?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該不會是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了吧?」
說話間江寒已經泡好了一杯蜂蜜水放到阮言寧面前。
想到昨晚發生的事,他連自己都說不出心裡究竟是個什麼感覺。
其實當小姑娘站在路邊花台上軟軟糯糯地說出那句「親一下你就不准生氣了」之後,他哪裡又還氣得起來,他只是不確定在阮言寧的心裡究竟把他當成了誰。
當時江寒就拉開阮言寧,沉著臉問她:「知道我是誰嗎?」
小姑娘倒是沒急著回答,聞言認真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起來,好一會兒之後才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江寒想讓她把想的那個名字說出來,結果他還沒張嘴,阮言寧又低頭在他鼻尖上親了親,末了還心滿意足地來一句「好甜」。
喝了酒就是個愛占便宜的小流氓。
江寒抬手捏住阮言寧的下巴,警告她別鬧。
哪知阮言寧絲毫沒有被警告的自覺,偏頭躲開江寒的手,下一秒整個人就直接跳起來掛到他身上,叫著嚷著要他把自己抱回家。
江寒拗不過,只好像抱小孩兒似的把阮言寧抱回了家。
好在後來回去的路上阮言寧沉沉地睡了過去,這位小祖宗才不至於回家之後繼續變著花樣鬧騰。
……
見江寒不說話,阮言寧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下,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我難道真的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
「違法亂紀倒也不至於。」江寒回過神,似笑非笑地盯著阮言寧。
「那是做了什麼?」阮言寧雙手合十討饒,「求求你別吊我胃口了。」
江寒雙手撐在桌上,一張臉靠近阮言寧,「就是——」
「是什麼?」
江寒其實不知道要怎麼和阮言寧開口昨晚的鬧劇,畢竟現在他的手機里還存著阮言寧和另一個男生擁在一起的照片。如果阮言寧當時只是把他當成了別人,說出來只會讓兩個人都難堪。
他索性隨便編了個故事:「就是你在街上對每一個遇到人都會夸一遍我好帥,我攔都攔不住。」
阮言寧:「???」
她用一臉「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的表情看著江寒,「你沒騙我吧?」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江寒不屑地嗤了聲,「你不覺得這樣的行為我也很困擾嗎?」
阮言寧覺得江寒好像一句話就把她說服了。
如果換做是她,有人當著她的面逢人就尬誇她好看,她一定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江寒還能好心地把她接回家,她覺得真的是仁至義盡了。
「對不起啊。」阮言寧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我也沒想到我的酒品居然這麼差。」
「知道酒品差還好意思在外面瞎喝酒?」江寒直起身子,轉身開始準備早飯。
「昨天之前我也不知道的。」阮言寧小聲嘀咕,「而且我才沒有瞎喝酒,她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還覺得有理了?」
阮言寧也知道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喝得爛醉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不再和江寒頂嘴,垂著頭低聲說:「沒理。」
聽到小姑娘服軟,江寒側身睨了她一眼,忽然又想起了昨晚那個來自小姑娘的清甜的吻,心裡沒由來煩躁。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和阮言寧約法三章:「以後不准再隨隨便便和別人去酒吧喝酒,更不准在別的男生面前喝得爛醉。」
阮言寧低低地「哦」了聲,算是答應下來。
江寒沒再多說,示意阮言寧出去等著,早飯好了再叫她。
比起之前江南那次,這番訓話實在是有些輕鬆,阮言寧脫口就問了句:「這就完了?」
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江寒勾了勾唇,故意威嚴十足地開口:「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把你狗血淋頭地再罵一遍?」
阮言寧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怕江寒等會兒真的要罵人,扔下一句「飯好了叫我」就匆匆回了房間。
兩人的早飯一般都吃得簡單。
吃過飯,阮言寧難得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醫院。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剛從江寒車上下來,就碰上了同樣開車來上班的陳星月。
陳星月顯然也看到了阮言寧,停好車後她沒有要先走的意思,而是目的明確地直接朝著江寒的車走了過來。
江寒正好拿了東西下車,陳星月便和他打招呼,「你今天這麼早就來醫院了?」
自從上次經歷了縫合考試那件事,阮言寧越發不喜歡這個師姐。而且她雖然在和江寒打招呼,視線卻總是若有若無地在自己身上飄忽。
阮言寧蹙眉,剛準備隨便糊弄過去,就聽江寒淡聲開口:「今天我太太起得早。」
這下不只是陳星月,就連阮言寧都愣住了。
江寒倒是一臉平靜,他抬手攬住阮言寧的肩,沒什麼情緒地看著對面的女人,「你以後也不用再試探我了,阮言寧就是我太太。」
「另外。」他頓了頓,「你也不用費盡心思地和我示好,我暫時沒有和我太太離婚的打算。」
陳星月沒想到江寒會這麼直白,絲毫沒有要顧及她面子的意思。
而且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會輸給這麼一個除了長得可愛點能力家境根本配上江寒的人。
陳星月恨恨地瞪著阮言寧。
阮言寧這會兒也被江寒的話震得忘了反應,只能任由他攬著。
江寒上前一步擋住陳星月的眼刀,聲音里透著幾分不耐:「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話說開了對彼此都是好事,畢竟我沒有吊著別人的習慣。」
陳星月也是驕傲慣了的人,江寒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自然也不可能再繼續放低姿態。
她用力握緊手提包,故作輕鬆地莞爾一笑:「江醫生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
等陳星月步履款款地走出停車場,阮言寧才回過味兒來。
她不解地看著江寒:「為什麼突然告訴星月師姐我們結婚了?」
「有什麼不能說的?」江寒反問。
阮言寧一直以為她和江寒在關於「是否對外人保密兩人的關係」這一問題上是達成了共識的,兩人畢竟只是有名無實,除開唐豆、林深這種關係很好的朋友,對其他人實在是沒什麼提起的必要,以後別人知道真相,尷尬的反而是他們自己。
她聳聳肩,「只是覺得沒什麼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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