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誰是刁民?(2/2)
我這才明白,原來縣尊以為,這章元穆才是真正的大明官府!」
章元穆經過林教授的解說,此時也明白過來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心情一下子就崩了,忽然理解「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是什麼意思了。
瞬間臉色焦灼無比,緊張的望向縣尊,現在也只有縣尊能幫自己脫罪了。
為了開魚市的事情,他給縣尊送過銀子的!
馮知縣茫然的抬頭四望,有很多看熱鬧的人在圍觀這次公審,自己剛才的話肯定都聽見了。
「刁民!刁民!」馮知縣憤恨的拍打船舷,憤恨的出口罵人!
那些做官秘籍裡面,經常寫「吳地刁民甚多」之類的話,今天算是又一次結結實實體驗到了!
林教授問道:「縣尊審案怎能帶有情緒?到底說誰是刁民?」
馮知縣咬牙切齒了一會兒,突然抬手指向另一邊:「本官說章元穆是刁民!」
林泰來彬彬有禮的回話道:「有勞縣尊明鑑,那在下就放心了。
像在下這樣一個知書達理,熱心文學,愛好詩書,認真準備下個月縣試的良民,怎得會是刁民?」
你踏馬的還想縣試?馮知縣直勾勾地盯著林泰來。
林泰來繼續說:「只有那些不體諒父母官,動不動就越級上告,去巡按、巡撫、南京都察院那裡,甚至還去京師告御狀的人,才是刁民!」
馮知縣不想再看林泰來,轉頭喝道:「章元穆!你知罪否!」
在楓橋鎮也是一號人物的章元穆章朝奉,當即就癱軟了。
他明白,縣尊已經放棄自己了。
「別別!」正當似乎要塵埃落定時,林教授突然又叫道。
然後又對馮知縣說:「此事不必急迫,免得冤枉了好人,等縣試過後再審也來得及!」
萬一把案子定死了,知縣擺脫了包庇嫌疑,又不認帳了怎麼辦?
馮知縣再次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刁民」,對衙役們喝道:「將重犯章元穆收監待審!」
有四名衙役立刻上前按住了章元穆,拖著他就往城裡走。
然後馮知縣真的感到噁心,起身就離開了。
等回到頂層甲板,馮知縣又發現,王老盟主的臉比自己還黑。
「下官盡力了,奈何刁民太刁。」馮知縣只能這樣說了一句。
於是戚少保站出來打圓場說:「還是趕緊作詩吧!方才王元美才說了兩句就中斷了,叫我好生心癢。」
天都快黑了,送行再不完事,今晚就真踏馬的要夜泊楓橋了!
王老盟主壓下心裡的煩悶,重新收拾心情,醞釀出感覺,捏著酒盅,又再次吟道:「罷醉楓橋酒,乾坤別自輕」
忽然岸上又傳來叫聲:「林教授!你說你創了個文社叫什麼更新社,也不見有開社詩集!」
又有樂子人叫道:「這更新社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
頓時引發了岸上人群的鬨笑,干擾到了王老盟主的創作。
大概是剛才熱鬧吸引了很多人聚集,此時人群還沒散去,大家又開始重新找樂子。
林教授現在也是個本地名人了,還是自帶流量的那種,有被圍觀的資格。
隨即又聽到林泰來大聲說:「我一個人難道還不夠?
打鬥是以一當數十,寫詩也一樣!畢竟我可是王老盟主指定的天下第三!
就比如此時此刻,我雨中望見楓橋,又念及一位姓戚的故人,靈思已然迸發!
心頭湧現出兩首絕妙好詩送給這位故人,想把它寫到寒山寺牆壁上。」
有人問道:「能有多絕妙?」
林教授傲然說:「上下五百年內,不會有人比我更強!」
周圍有不怕死的刁鑽人,躲在人群里一起叫道:「林教授又要炒作了!」
「你們先聽好了!」在文學方面,林泰來不屑反駁,喜歡直接用事實說話,張口就說:
「其一,日暮東塘正落潮,孤篷泊處雨瀟瀟。疏鍾夜火寒山寺,記過吳楓第幾橋?
其二,楓葉蕭條水驛空,離君千里悵難同。他年舊約江南夢,獨聽寒山半夜鍾。」
甲板上的王老盟主頓時感到,自己的送行詩又又吟不出來了。
當即岸上有人點評道:「這樣功力的詩句,當今只有三十年前的王老盟主才能寫得出來!」
又聽到林泰來笑道:「這位兄台是懂行的!
不吹不黑,三十年前的王老盟主還是能靠作品說話。
但現在老盟主不行了,近十幾年詩文只會寫應酬作品和墓志銘之類的了!」
有人反駁道:「那高長江不是分析過,金瓶梅就是王老盟主寫的?」
林教授剛要繼續說話,忽然聽到身後樓船甲板上傳來驚呼聲:「王元美昏倒了!快去請醫士!」
扭頭去看去,卻見馮夢龍他爹從二樓船艙竄了出來,飛快地向頂層甲板跑過去。
岸上不少人竊竊私語的議論:「果然,只要林教授現身,醫士的生意都好。」
這兩天狀態又下滑了,想衝擊個七八千字屢屢失敗,唉,今天先發這5500字,晚上看看有思路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