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都應該是我的!(2/2)
既然知道有人想算計自己,傻子才跟著對方算計走,當然是先找點理由,把對方陷害了再說。
對付陰謀詭計最好的辦法,就是解決企圖耍弄陰謀詭計的人。
此時在胥江對面,有一艘高大的樓船正停靠在岸邊。
樓船無論造價還是維護,都很昂貴,只有真正有錢人才養得起樓船。
在這艘樓船的頂層甲板上,非常奢侈的用藤蔓人工搭建起了遮陽棚。
有幾個人正坐在遮陽棚里,一邊品嘗冰鎮酸梅湯,一邊觀望著對面木瀆鎮大碼頭上的熱鬧。
其中有兩個人是林大官人認識的,一個是虎丘徐家的贅婿范允臨,另一個是木瀆鎮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主奉沈信。
當中主座上的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鬢髮鬍鬚都修理的十分齊整,非常有個性的身穿白袍,乃是這艘樓船的主人席思危,別人尊稱一聲大朝奉。
西山席家有很多分支,此人就是一個分支的主導者,專門負責席家在蘇州城商業版圖和江湖事務。
在整個洞庭商幫里,席思危大朝奉都是很有分量的角色。
虎丘徐家和木瀆沈家都以商業為主,與洞庭商幫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范允臨和沈信認識席大朝奉並坐在這裡並不奇怪。
看著對岸的的木瀆港分關開關儀式,席朝奉對左右笑道:
「好生熱鬧的場景,如果那林泰來知道了,這一切都是為他人做嫁衣,不知作何感想?」
兩個幫閒陪著鬨笑了幾聲,但范允臨和沈信這兩個與林泰來打過交道的人沒說話。
雖然他們都是被林泰來「壓迫」過的人,對林泰來沒什麼好感,但也覺得席朝奉這話也太裝了。
席朝奉放下手裡的玉杯,站起來走到船舷邊上,繼續眺望著對岸說:
「近十年來,我一直在考慮一個問題,像我這樣的人,如何才能在蘇州本地紮下百年基業?
你們都知道,在我大明,只有錢是沒用的,富有如沈萬三又能如何?
我們這些經商致富的人,就像是無根的浮萍,隨波逐流動盪,沒有穩固的根基。
我們西洞庭山本身就是人多地少,我們席家讀書也不出色,我本人更是已經仕進無望!
別說與官宦世家相比,就是與那些田連阡陌的大族相比,對官府的影響力也小得多。
雖然也可以用銀子去結交官員,但官員卻又是最不靠譜的。
十年來,我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能讓自己擁有真正的根基。
直到林泰來出現,他的所作所為讓我眼前一亮啊。」
有幫閒拍馬說:「林泰來不過一個棍徒出身小人物,怎能比得上大朝奉。」
席大朝奉又繼續說:「你們不能不承認,這林泰來確實是一個人才。
以木瀆港稅關為核心,以胥江為紐帶,以各鎮為支點,將基層各種權力互相融合,再將利益進行重組,形成一個能統治地方的牢固大網。
如果這個集團能進一步穩固,並深深紮根於本地,外力就很難撼動了!
這個林泰來模式是非常具有開創性的,完全不同於過往任何一種組織形式。」
幫閒們面面相覷,沒想東家對林泰來這個「對手」的評價如此之高。
但東家可以讚揚對手,他們這些做幫閒的卻不能跟著去褒美林泰來,一時之間竟然陷入了無話可說的境地。
席大朝奉扶著雕欄,迷戀的望著木瀆港,眼神逐漸變態,像是夢囈一樣說:
「我非常欣賞這種模式,這種模式本來應該屬於我,並且由我來真正完成它!
木瀆港稅關的主吏應該是我,壟斷胥江上下游的人應該是我!
挾制方圓二三十里錢糧徵收的人應該是我,擁錢糧自重能倒逼官府的人也應該是我!
包括今日這開關儀式,這一切統統都應該是我的!」
其餘眾人:「」
沒想到你一個商幫大佬,真就如此眼饞那林泰來的基業,居然在這裡意淫上了。
只有木瀆沈家主奉沈信,隱隱然有些理解席大朝奉。
一個商人再有錢又能如何,單純有錢的話,越有錢越沒有安全感。
只有真正有了屬於自己的、紮根於地方的基業,才能產生一定安全感。
范允臨不得不出言提醒說:「那林泰來並不是好相與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席大朝奉雖然是洞庭商幫的大佬之一,但不要總是大白天說夢話。
席思危轉頭看過來,淡淡的問道:「怎麼不好相與?」
范允臨答道:「主要有兩點,第一,他太能打,在江湖上威名很盛;
第二,他與官府里不少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常言道,縣官不如現管。」
席大朝奉卻「哈哈哈」大笑幾聲,輕蔑的說:「江南巡撫下半年要返回蘇州城,你說林泰來認識的那些衙門官吏,比巡撫如何?
林泰來再能打,打得過一千五百巡撫標營精銳?」
范允臨問道:「巡撫與大朝奉你」
席思危半遮半掩的答道:「我只能告訴你,巡撫會幫助我的,你覺得,我還是說夢話嗎?」
范允臨還能說什麼,在江南地區除去南京,巡撫就是最大的官員了。
席大朝奉忽而又說:「和義堂的范娘子是你族人?聽說她十分精明強幹,是一位賢內助。
我自從喪妻後,曠居久矣,始終未能再尋找到良配。
這范娘子十分適合我,可否結為秦晉之好?」
范允臨:「」
這個求親毫無預兆,讓范允臨猝不及防的沒反應過來。
席大朝奉又補充了一句說:「在下應該不至於辱沒了范娘子,還望你為我牽線。」
眾人齊齊無語,你席大朝奉,還真打算將林泰來的所有基業全盤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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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