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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這就叫知己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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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官人嘆口氣,答道:「縣尊有所不知,申家人丁單薄,撐不起大族架子,所以申二爺身上開枝散葉的任務,實在太重了!

故而他那點腎水,一些兒都不肯在外面浪費,全部要留給家裡妻妾們。」

想想歷史上申用嘉申二爺九子十二女的戰績,就知道申二爺為了壯大家族有多麼賣力。

其實林大官人現在已經不羨慕燈紅酒綠、才子風流了,反而羨慕申二爺這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用看別人臉色的自由和瀟灑。

或者更具體的說,羨慕能支撐這種自由和瀟灑的底氣和實力。

再反觀自己,為了與初次見面的袁知縣迅速拉近關係,今天又費了多大心力?

連人生四大鐵之一都要用上了!

袁知縣拒絕了官轎,微服出行,與李季宣、林泰來兩個「幫閒」,一起走路前往樂橋李翩翩家。

林泰來打發了張文跑步前進,先去李翩翩家打前站。

從長洲縣衙一直到樂橋,都是中心地帶,街面繁華,初夜依然人流不息。

袁宏道畢竟是新官上任,心有所感。他一邊看著街景,一邊嘆道:「常言道,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但觀城內這盛景,似乎也不需要本官造福什麼。」

林泰來答道:「蘇州城治政之難,不在城裡,而在城外也。因為錢糧都在城外,這是縣尊最重要的考績。」

想到錢糧問題,縱然袁知縣之前沒來過蘇州城,也感到些許頭疼。

「之前聽說今年梅季多雨,小有澇災,只怕今年又不容易足額了!

本想開濟農倉救濟貧民,誰想又被府衙阻攔了!」

聽到袁知縣念念不忘開倉救濟貧民,在去找樂子的路上還要說一嘴,林大官人也就漸漸摸清楚這位文學家知縣的心路了。

一般文學家做官,大都是要點臉,都有弄點官聲的心思。以此來向世人證明,自己不只是會搞文學,也會搞政績。

而開倉賑濟,就是最容易刷名聲的辦法了,必然就是萬民稱頌的德政,所以才讓袁知縣念念不忘。

想明白後,林大官人就借著話頭說:「其實開倉賑濟只能緩解一時,卻解決不了根本之患。」

袁知縣問道:「什麼根本之患?」

林泰來趁機答道:「蘇州號稱水鄉,又瀕臨中間高四邊低的太湖,水量本就很多。

如今水利年久失修,水道多有淤塞,所以雨水稍多,就有大水漫灌的現象。

連續兩年都出現了一些澇災,說明各處水道淤塞已經比較嚴重了,這才是根本之患啊。

縣尊任期尚有三年,可以籌划水利,連續進行清淤疏浚,減緩災情,不啻為德政也。」

袁宏道陷入了深思,走了一段後,才又有點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還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林泰來想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莫非是君子恥於談利?你二我八、你三我七都不是不行。

袁知縣小聲問道:「這只是清淤疏浚的話,能有什麼留名後世的法子麼?」

人家蘇東坡搞出了蘇堤,白居易搞出了白堤,范仲淹搞出了范公堤,千百年後還留著名呢。

林泰來猛然拍了大腿,袁縣尊你早說啊,要說刷名聲他可是專業的!

於是林泰來拿出了十分熱情,用充滿誘惑的語氣問道:「您聽說過吳地三江口嗎?」

作為飽讀詩書的大文學家,袁宏道不假思索的答道:

「怎麼不知道?《尚書·禹貢》雲,三江既入,震澤厎定。

《吳越春秋》雲,越王將選死士出三江之口,入五湖之中;又有,范蠡辭越王,乘扁舟出三江之口,入五湖。

但是據本官得知,三江口早就因為地勢水道變化,千年前就淤塞湮沒,消失在人間了!」

林泰來答道:「所以縣尊您可以讓三江口重現啊,如此還怕不能留官聲於後世乎?」

袁宏道不禁啞然失笑,輕輕斥責說:「你這都是胡扯了!

《尚書》里的三江到底是哪三江,自古以來的解經之人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一般所指的古吳淞江、古婁江、古東江的分岔口,也在吳江縣北部,與我長洲縣何干?」

林泰來答道:「縣尊格局不妨放大一點,長洲縣南部與吳江縣北部相鄰,誰知道古代三江口到底在哪邊縣境內?

你在長洲縣南部根據水勢,隨便挖點河道,疏浚水流,然後就可以宣稱這裡就是古三江口原址了!

讀書人不可能不看四書?只要看過《尚書》和相關解讀的,誰不知道三江?

蘇州讀書人誰能不看《吳越春秋》?只要看過的,誰不知道三江之口?

你再寫幾篇弔古的詩文,然後立個碑,這官聲不就借著三江口留給後世了嗎!」

袁知縣:「」

什麼叫知己,這踏馬的就叫知己啊!

才上任就能碰到這麼知己的本地人,真是自己的幸運!

回過神來後,袁知縣又問道:「就算徵發徭役也要耗費錢糧,從哪裡來?」

林泰來搖頭嘆道:「本來可以動用縣裡濟農倉儲備,但現在濟農倉卻都被府衙控制了,唉!唉!唉!」

說來說去又聽到濟農倉了,袁知縣便道:「府衙實在太過分了,待本官再深思一二!」

林泰來趕緊「提醒」說:「那府尊為人比較苛刻,縣尊受了委屈千萬要忍住啊。」

說到這裡時,也就走到李翩翩家了,兩人便停止了關於政事的交談,迅速切換到風月模式。

等袁知縣深夜入睡後,林大官人就跑到了孫憐憐家裡過夜,因為這裡距離申府比較近。

次日醒來後,又前往申府。

申二公子坐在明堂廊下,揮著扇子說:「我想了想,昨晚也許不該任性,應該陪著袁知縣一起。」

昨天十分勞心勞力的的林大官人打著哈欠,漫不經心的回應說:

「沒什麼,您能露個臉,我就知足了,安敢得隴望蜀。」

申用嘉多疑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泰來繼續答道:「後面你走了更好,沒有你在場,我一個人可以更好發揮!」

申二公子總覺得這句話不是什麼好話,但又沒有證據。

轉而又質問道:「你對別人說,我是什麼更新社的盟主,經過我同意了嗎?

現在我告訴你,我不同意當這個勞什子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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