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揚州歡迎您(2/2)
旁邊陪著李世達的清客文人問道:「李公知道這個人?」
李世達只說了句:「友人書信中,多次提到此人。」
李世達的政治譜系偏向於清流,與清流勢力關係很密切。
不過出於政治策略考量,他和清流的關係並沒有公開,以達到「暗子」的效果。
先前在江北任職時,因為距離江南較近,所以與在無錫講學的顧憲成、以及鄒元標、李三才、魏允貞這南京三直臣之間,多有書信往來。
這幫清流小兄弟的書信里,無一例外的都提到過一個叫林泰來的蘇州刁民。
如今聽到林泰來就在岸上「呼風喚雨」,年過半百的李世達也忍不住好奇心站了起來,走出船艙。
他想親眼看看,這傳說中的林泰來究竟是個何等樣人物?到底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此時林大官人安撫好了漕軍,又將剩下對接事務暫時交給了高長江,一時間就閒了下來。
然後他就望見鄭員外還在岸邊迎接客人,於是就好奇的走了過來。
難道今天除了楊巡撫,還有值得鹽商領袖卑躬屈膝迎接的貴客?
站在鄭員外身後,林大官人對著座船看了又看,耳中又聽到別人幾句議論,心裡便也恍然大悟。
發現林泰來在自己身後探頭探腦,鄭員外暗中緊握雙拳,但最終還是忍辱負重了。
才三十多歲就接管了家業的鄭員外,今天終於在林大官人這裡上了寶貴一課,學會了什麼叫忍耐。
不就是丟了三分之一的家業嗎,還是能繼續活下去的。
當李天官出現在船頭上後,鄭員外上前幾步,正要拜見的時候,突然就被人用力推到了邊上去。
然後便見林泰來的身影出現在前方,萬分驚喜的說:「可是涇陽李公當面?不想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啊!」
李天官莫名其妙的搞不懂,這是哪一出?
林大官人還是很驚喜的說:「李公與清流關係匪淺,而在下又久聞歸德沈公鯉、真定趙君南星大名!
眼下在下正要北上京師,斗膽請李公引薦拜訪這些真君子啊!」
臥槽!李世達大吃一驚,伱林泰來又是怎麼知道,他和清流之間很有關係?
這本該是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啊,還沒到揭曉公開的時候!
「你從哪裡道聽途說的?」李世達忍不住問道,同時間接否認了林泰來的說法。
林大官人答道:「那清流骨幹顧憲成號涇陽,而李公你家鄉又是陝西涇陽,當然關係密切了!」
李天官:「」
拂袖而去,回到了船艙,不想和林泰來繼續說話了。
也不下船過境揚州城了,離岸走人,繼續前往南京!
林大官人拼命叫喊著挽留:「李公!李公!揚州歡迎您,為什麼不下船?」
其他人也沒明白,為何林解元幾句話就把李天官說走了?
鄭員外心如死灰,平山堂盛大雅集的三個超重量級嘉賓,已經走了兩個。
正當這時,又從南邊另一面,駛來一艘大座船。
靠近岸邊後,官牌上赫然是南京少司寇。
對這個官牌,看熱鬧還沒散去的那些讀書人更熟悉了!
已經有激動的士子不能自已的尖叫出聲:「文壇盟主王弇州公!一定是來主持平山堂雅集的!」
不認真在南京城上班,能到處閒晃的南京少司寇,除了王老盟主還能有誰?
有了人帶頭喊出來後,此時正在岸邊的十幾個讀書人便一起喊了起來。
仿佛是聽到了來自岸上的狂熱呼喚,王老盟主施施然從船艙中走了出來,氣定神閒的立在船頭,並瀟灑的對著岸上揮了揮手。
突然一個極度醒目的高大身影衝到了岸邊,扯著嗓子喊道:「去歲中秋一別,王公別來無恙否!」
臥槽!王老盟主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隨之而來虎軀巨震!此子為什麼也在這裡?
愣了下神後,老盟主二話不說,轉身就回到了船艙。
隨即這艘還沒靠岸的南京少司寇座船,在河面上打了個轉。
任由岸上讀書人望眼欲穿,任由鄭員外求賢若渴,南京少司寇的座船頭也不回的沿著來路返回了。
只有林大官人的深情呼喚聲迴蕩於運河之上:「弇州公!弇州公!揚州歡迎您,為什麼不下船?」
岸邊人人側目,皆敢看不敢言。
這是什麼威力?一個上午時間,三個大佬都跑路了。
當大佬的座船紛紛遠去不見後,林大官人嘆口氣,對麻木不仁的鄭員外說:「實在不行,平山堂雅集就交給我來主持吧。」
復古派骨幹、老盟主的左膀右臂、松江府狗大戶的二老爺馮時可此時也在老盟主的座船上。
見狀「悲憤」的說:「弇州公何至於此!不妨放我上岸,與那文敵林泰來大戰三百回合!」
老盟主嘆口氣,卻說了個似乎不相干的話:「現在全江南是不是都認為,《金瓶梅》是我寫的?」
馮時可想了想後,很實誠的說:「不只江南,連浙江、徽州、江西、福建都如此認為了。」
老盟主咬牙道:「既然都這樣認為,那老夫就不妨重修一番!」
馮時可疑惑的問道:「有什麼可重修的?」
主要是這本書已經很精彩了,確實看不出有什麼重修的必要。
老盟主站在文學的高地指出:「此書從主角名字到行為事跡,都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所以需要有所更新,以增強現實性!」
馮時可:「???」
「對了,林泰來可有字或者號?」老盟主又問道。
馮時可:「」
字應該是沒有的,至於號不知道今布算不算?
老盟主你忽然研究這個,是什麼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