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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罵罵咧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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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大到了這個地步,吳淞江下游如何已經沒多大影響!

就算吳淞江下游通暢入海,今年這樣水災一樣會發生!

說到底吳淞江只是一條江流而已,負擔不了蔓延蘇松全境的水災!」

林泰來嘆口氣,「您老人家這麼大的年紀了,怎麼還不懂知錯就改的道理呢?

在有生之年,趕緊把昔年錯誤彌補了才是正理!

趁著這次發洪水的機會,你可以上書朝廷,奏請重新疏通吳淞江故道,擴大蘇松水域入海的通道,減輕今後的洪災。」

海青天很堅定的說:「老夫並沒有錯,也不需要彌補改正。

讓吳淞江改道大黃浦河,乃是為了防止海寇通過吳淞江直驅江南腹地。」

鞏固海疆,消除隱患,此乃萬世之法也!

「我明白了!」林泰來仿佛恍然大悟,「你要維護僅存的廣東市舶司的利益!」

海青天:「???」

他海瑞和廣東市舶司有個屁關係?

當初朝廷設置了三個市舶司,浙江、福建、廣東各一個。但是在嘉靖倭亂後,浙江和福建的市舶司都被撤銷了,至今尚未恢復。

所以在當前,廣東市舶司乃是大明碩果僅存的市舶司。聽說福建方面近些年積極尋求恢復市舶司,但還沒有得到朝廷批准。

林大官人睜著大眼睛說瞎話:「老大人是廣東人,故而你不願讓吳淞江通海,影響到廣東外貿!」

「胡說八道!」海瑞登時感到氣沖斗牛,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他懷疑自己都要把血咳出來了。

瞎扯也要講究個合理性,你林泰來這些屁話都什麼玩意?

自己老家瓊州府雖然隸屬於廣東,但那是在海南島上,和廣東本土尤其廣州府又不是一回事!

所以自己怎麼就成了廣東人?你林泰來是地理盲嗎?

林泰來說:「那老大人還是向朝廷上個奏疏,請求重新疏通吳淞江下游故道吧,免得讓我繼續誤會下去。」

先前林大官人就發現了,自己上疏說個正事,只要不是直接罵人和斡旋兵變民變的,就沒啥人重視,連討論都沒討論的,把自己當個嘴上沒毛辦事不牢的小年輕。

但海瑞的份量應該足夠引起重視,至少能引發一波關注和討論了吧?

海青天很想從病榻上跳起來打人,但老病的身軀已經讓他有心無力了。

他不禁想起了在那個二十歲陽光燦爛的下午,不經意看到的一句詩——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

林泰來苦苦勸道:「只是讓你上個奏疏而已,朝廷還不一定準許。

咱們朝廷是什麼效率,老大人你難道還不清楚麼?所以又何必如此執拗?」

海青天大口大口喘著氣,似乎在回氣回血。

林泰來最後說:「這樣吧!只要老大人你答應上這份奏疏,我就把蘇州濟農倉全部存糧都用來救災!

一粒都不會出售到市場上,絕對不用來倒賣發財,直接免息借到災民手裡!

以當今世道,天下有多少人能做到這樣?」

「我知道了,你滾吧。」海青天現在只想讓這個惡魔在眼前消失。

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能看出,其實你這個人並不貪財,但我看不出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泰來回應:「那你老可要保重身體,不然只能看個開頭就沒了。」

蘇松一場大洪災,讓兩個地方的士子都歸心似箭,但卻要在南京城等著放榜。

這兩個地方的士子也都沒有什麼心思狂歡了,就算有沒心沒肺的,這時候也要老實點。

所以就只能在煎熬中等待著,一直等到了八月二十八日上午,貢院大門再次打開,這就宣示著要放榜了。

鄉試榜被放在彩亭中,由差役扛著,要從貢院一直抬到應天府府衙。

南直隸鄉試放榜這件事,在南京城是一件非常熱鬧的事情。

無數男女老少跟隨著彩亭前行,形成了一支盛大的遊街隊伍。

林大官人和他的朋友們聽到放榜的消息,匆匆忙忙的從秦淮舊院裡鑽出來,一起匯聚在了武定橋頭。

金士衡對眾人分析說:「鄉試榜要張掛在府衙影壁上,會有無數人擠在那裡看,現場必定混亂不堪。

我們這樣讀書人去了,和販夫走卒、家奴下人們擁擠,也是有辱斯文,而且我們還不一定擠得過別人」

林泰來不屑的說:「那是你擠不過別人,別帶上我。」

金士衡沒搭理林泰來打岔,繼續說:「所以不如按照老慣例,在府衙附近找個酒家茶鋪等待,然後打發僕役們去看榜回報。」

金士衡說的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一般士子都是這樣乾的,除非窮到連個僕役都沒有,只能親自去看榜。

「簡直多此一舉!」林大官人大手一揮,直接否定了金士衡的提議。

然後他環視四周說:「我有二百勇士傍身,難道還怕別人衝撞我們?爾等不用害怕,跟我走就是!」

於是眾人跟隨林泰來,周圍布置了浩浩蕩蕩的二百條大漢,一起追著彩亭去了。

由南向北橫穿了三山街,就來到了府衙。

衙前街道已經是人山人海,但無所謂,二百條大漢一起大喝,直接從人山人海里開劈出了一條通道。

沒有人表示不滿,就算那些被推倒的人,也是很友好的笑了笑,非常大度。

林泰來等十來人沿著不斷延伸出的通道,一直走到了府衙大門影壁下。

終於能看清鄉試榜上的字了,大家一起抬頭,目光快速逡巡,仔細搜索自己的名字。

「我艹!」林泰來直接爆出了粗口!

他是第一個發出聲音的,因為他的名字就在榜上最前面第一個,所以他最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鄉試榜上赫然寫著:「第一名,林泰來,蘇州府學生,易經。」

這個成績完全出乎預料,林大官人本來只想混個舉人功名而已,完全不追求名次。

反正此時林大官人整個人都麻了,心裡不停的罵罵咧咧,這主考官失心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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