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相信組織(2/2)
別人放狠話也許是只能放狠話,但林泰來放出了狠話,是絕對具備執行力的。
放完狠話,林泰來頭也不回的,扶著右肩轉身離開了吏部。
趙南星直愣愣的發著呆,他確實想著今晚要製造熱議,但不是這種熱議。
林解元論證趙部郎寫出《金瓶梅》,趙部郎惱羞成怒,鐵如意重傷林解元?
這消息有情色、有暴力,肯定大火。
吏部尚書楊巍嘆口氣,對左右雜役吩咐說:「速速去翰林院和戶部,向首輔和王司徒告知此事!」
在這冬至節,京師大部分衙門都安排了公宴,而內閣大學士按慣例與翰林院一起。
畢竟在名義制度上,內閣是翰林院派駐宮廷的分支,大學士本質屬性也是翰林詞臣。
所以這時候要找首輔申時行,就要去翰林院找。
當吏部雜役將消息通報給申時行的時候,首輔感到很不可思議,林泰來還能挨打?
林泰來把趙南星打成重傷,然後殺出吏部這樣的劇情,反而更合理些。
但是再三確認後,申首輔也被這個冬至惡性傷人案震驚了。
生氣之餘,申首輔連忙又傳話給申用懋,讓兒子速速去林府探視。
隨後申用懋匆匆的從兵部公宴離開,趕到李閣老胡同的林府。
在林府大門口,申用懋遇到了林泰來的妻侄江西道掌道御史王象蒙。
不用問就知道,王象蒙肯定也是得到了消息,第一時間過來探視的,同時也代表戶部王司徒。
不過申用懋注意到,王象蒙的臉色似乎不是很緊張。
兩人進了林府後院,卻見林泰來的右肩已經上完藥,並用棉布角巾包紮完畢。
而且整個右臂都被捆綁固定了,以免扯動了肩部,看起來似乎非常嚴重和慘烈。
罩上了外袍後,右袖口空蕩蕩的,像是斷了一條胳膊似的。
申用懋問道:「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他知道,林泰來雖然受傷了,但林府中還有五十條戰鬥經驗極其豐富、敢打敢殺的彪悍家丁。
據申用懋自己評估,京營二百官軍都未必打得過這五十名家丁。
林泰來卻反問道:「申相怎麼說?」
申用懋答道:「家父說,無論你怎麼做,他都盡力支持你,大不了罷官就是。」
洞悉人性的申時行當然知道,這時候說「顧全大局,不要胡來,相信組織」之類的話,只會讓林泰來這種人更逆反。
林泰來仍然很不滿的說:「令尊能不能好好的再當幾年首輔?不要動輒開口罷官閉口辭官!」
申用懋說:「反正家父的意思,我是傳達到了。」
林泰來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都是有身份的人,不是村夫鄉民,怎能任性胡來,破壞朝廷年底的穩定大局?
所以關於這次受傷的事情,我相信朝廷,相信有司。在有關方面的共同努力下,事情一定會得到妥善處理。」
申用懋:「???」
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幻聽?這麼成熟穩重油膩的話,像是林泰來說出來的嗎?
如果沒看錯的話,林泰來被打傷的部位是肩膀,而不是腦子!
這次林泰來可是受了傷,而且是第一次受到這樣的重傷!
那個遭受攻擊後,動輒嚷嚷「說滅你滿門就滅你滿門」的林泰來,去了哪裡?
不過這時候,傳達了父親的話,又問出了林泰來的話,申用懋申大爺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他不欲繼續打擾林泰來養傷,起身告辭。
目送申用懋離去,一起進來的王象蒙突然伸手拍了下林泰來的右肩。
在林泰來仿佛疼得呲牙咧嘴時,王象蒙搶先開口道:「別裝了!」
林泰來收起了痛苦表情,很有興趣的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王象蒙答道:「我還不知道你?只要情況允許,在外袍裡面,肯定還穿著用幾層牛皮製成的,類似坎肩樣式的皮甲。
如今正值寒冬,穿著皮甲又不會感到悶熱,你肯定不會不穿。
肩部也是有幾層牛皮護住,怎麼可能挨了一下,就筋斷骨折?」
「好侄兒你自己知道就好,別大嘴巴對外亂說。」林泰來很不放心的囑咐道。
王象蒙意味深長的笑道:「我的小姑父,你也不希望假裝受傷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林泰來:「」
從來都是自己這樣威脅別人,今天卻是自己別人這樣威脅!
王象蒙又充滿了希冀的說:「我看上一個美貌小娘子,但二伯這老古板不同意。
我也沒別的辦法,就想著找你借點錢買下她,然後暫時安置在你這裡。」
被好大侄捏住了把柄的林泰來只能無奈的同意說:「行吧。」
申用懋回到家裡時,申時行也已經從翰林院回來了,而後申用懋將林泰來的原話轉達給了父親。
申首輔嘆道:「林泰來透露出的意思是,他已經拼盡全力,創造出了一個極佳的出手環境。
而在下面,就該我這個首輔代表朝廷來出手和善後了。」
申用懋沒有想法,父親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隨即申首輔又說:「我明天不去內閣了,就在家裡等待林泰來。
他肯定要登門拜訪,與我商議後續事宜,以及如何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及到次日,申首輔在家一直等到了下午,仍然不見林泰來登門的蹤影
申用懋匆匆忙忙的從兵部趕了回來,稟報說:「我看見林泰來去了禮部!」
申時行納悶的說:「他去禮部幹什麼?如果想要告狀上訪,刑部和都察院都比禮部有用。」
申用懋答道:「我問過了,他說他現在是考生,在組織上歸負責考務的禮部管轄,所以要請組織出面!」
申時行:「」
你林泰來說「相信朝廷、相信有司」,難道指的是禮部,不是首輔?
忽然又想起,禮部尚書是清流勢力的精神領袖沈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