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應該盯著誰(2/2)
林泰來貌似無奈的說:「不知道在令尊和你之間,到底該用誰當遼東總兵官。
所以乾脆就一併不用了,免得傷了令尊與你的和氣。」
李如松想也不想的說:「老頭子都這把歲數了,當然是.你先別岔開話題,到底是為什麼?」林泰來斟酌良久,然後才說:「因為你們和建州女直酋首奴兒哈赤的關係太好了。」
李如松萬萬沒想到,林泰來不用李家人竟然是這麼一個原因。聽這意思,林泰來還想順帶收拾建州女直?
他早就知道,林泰來似乎一直看建州女直不順眼,上次還莫名其妙的把建州女直使團群毆了一遍。
但是沒想到,林泰來居然還在把建州女直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要去出兵打倭寇了還不忘收拾建州女直。
「這是為什麼?」李如松問道。
他對這種仇恨心理真的理解不了,他敢肯定,建州女直根本沒得罪過林泰來啊。
林泰來回答說:「這兩年奴兒哈赤一統建州女直,現在部下擁有十七個牛錄,精兵五千。
在塞外胡地,這算是一股很可觀的勢力了,對我大明邊地的威脅能視而不見嗎?」
李如松辯解說:「奴兒哈赤向來恭順,朝廷也多有封賞。」
林泰來不屑的說:「什麼對朝廷恭順?是對你們李家恭順吧?
就算表面恭順,也只是為了獲取你們李家縱容,從而不斷吞併女直各部落,壯大自身實力,而後自立!
我知道你們李家將他視為控制胡地的打手,但他也一樣在利用你們李家。等到尾大不掉之時,悔之晚矣!」
「哪有這麼嚴重?」李如松堅持說,「老弟也太誇大其詞了。」
別說李家父子,就是換成當今任何一個人來問,也不認為問題有多嚴重。
如果不是顧及到李家和奴兒哈赤的特殊關係,李家又還有很大統戰價值的話,林泰來根本就不會廢這些話。
於是林泰來又道:「當初倭兵入寇朝鮮,與朝鮮國相鄰的奴兒哈赤曾奏請『征殺倭奴,報效皇朝』。
但被朝鮮國君臣堅決拒絕了,他們寧可等待大明天兵,也不要近在咫尺的胡兵救援。」
李如松不明白林泰來提起這個作甚,「這不是正說明,奴兒哈赤為國出力的心意麼?」
林泰來哂笑道:「奴兒哈赤只是故意說說,嘴上表現一下而已,他才不會為了朝鮮國硬碰倭兵。
現在倒是有個真正為國出力的機會,你看他還肯不肯賣命?」
然後林泰來又翻出一份軍報,對李如松說:「前幾日收到軍情,倭兵第二軍團攻占咸鏡道後,主將加藤清正又率領八千倭兵,從朝鮮越過豆滿江(圖們江),攻打海西女直諸部落。
我已經給相鄰建州女直的奴兒哈赤下令,命其出兵。
要麼尋找加藤清正,從後面進行包抄圍攻;要麼截斷豆滿江退路,將加藤清正困死在女直胡地。」
李如松腦中構思出東北情勢圖,頻頻點頭道:「正該如此。」
此時的建州女直疆域有點像是一個三角形,尖角朝下,夾在了北邊海西女直、東邊朝鮮國、西邊遼東都司之間。
林泰來又道:「關於這兩個方案,可以讓奴兒哈赤根據實際軍情進行臨機抉擇,並不強求一定如何。
更何況奴兒哈赤擁有精騎五千,完全有實力執行我下達的命令。
所以說,我並沒有難為他吧?我的指令也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吧?」
李如松再次點頭道:「沒有為難人,確實都是很合理的軍令。」
「那你們李家也不要著急,就先等等看,奴兒哈赤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驚喜。」林泰來最後說。
半個月後,林經略又把李如松喊到幕府,讓李如松看最新軍報。
加藤清正部大破海西女直烏拉部酋長布占泰,斬殺九百人。
但是沒過幾天,加藤清正部遭受同仇敵愾的海西女直部落聯軍的瘋狂圍攻追擊,大敗後狼狽突圍,又越過豆滿江逃回了朝鮮。
但是李如松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軍報,也沒看到奴兒哈赤和建州女直。
林泰來冷笑道:「奴兒哈赤既沒有包抄加藤正清,也沒有堵截豆滿江退路。
大概是為保存實力,所以按兵不動作壁上觀了。
他但凡積極一些,按照指令行事,也不至於讓加藤正清如此容易逃回朝鮮國。
現在你還覺得,建州女直是聽話的狗嗎?
如今奴兒哈赤的本心是為了壯大自己,還是為了給大明守邊?」
李如松沉默不語,軍報緊緊攥在手裡,快被攥成碎紙了。
林泰來很有信心的說:「我還敢跟你打個賭,奴兒哈赤接下來肯定要出兵海西女直,先蠶食那些遭受加藤正清攻擊實力大損的部落。」
為什麼林泰來這麼有信心打賭,因為在歷史上奴兒哈赤就是這麼幹的。
遼東軍在朝鮮國打生打死,而建州女直的奴兒哈赤在後方悶聲發大財,一步步的吞併海西女直各部落。
大明、倭國、朝鮮三國打了個昏天黑地,最後大贏家是建州女直。
本時空林泰來當了經略大臣,如果不盯著建州女直,那簡直真就成了穿越者之恥。
李如松抬起頭說:「我不跟你打賭,奴兒哈赤肯定會那麼做。」
林泰來又問道:「那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李如松能看出來,林泰來如此大費周章可不是兒戲,明顯是要逼著李家二選一了。
要麼維護一條開始自行其是的狗,要麼失去林泰來這個出將入相的朋友。
所以李如松三思之後說:「養出奴兒哈赤的人是家父,又不是我。」
這潛台詞大概就是,我跟他不熟。
林泰來立刻許諾說:「既然你的這麼有覺悟,那我就奏請徵調你為遼東總兵。」
李如松腦子開始瘋狂運轉,回了家應該怎麼向父親解釋,你一直期盼覆任的遼東總兵為什麼被兒子我拿下了。
然後又聽到林泰來低聲說:「或許過些時日,天子也想趕絕建州,勿謂言之不預也。」
李如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