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我最恨無禮行為(2/2)
上章講過將官拜見帥臣的禮節,要先穿甲冑拜見,然後再換常服。
但李如松現在隻身穿常服,溜達著走進了經略幕府大堂。
林經略瞥著李如松,這老哥看起來又飄了啊,又變身為李大將了。
歷史上的李如松在帥臣面前,似乎始終就是這種尿性。
在宣府時,要與巡撫平起平坐;在寧夏時,讓總督靠邊站;在遼東朝鮮時,對經略也不行卑禮。
難怪歷史上李如松最終下場那麼莫名其妙,堂堂一個大總兵在一場常見治安戰里,稀里糊塗陷入埋伏掛了,然後也沒什麼人認真追查。
林泰來並不是陰謀論愛好者,但看到李如松的結局,真不信這裡面沒點事。
李如松並不知道林老弟心裡想什麼,大大咧咧的自行找了個椅子,側對主位而坐。
大家都知道,下級拜見上級是站南面北,在賞座之前要先面對面回話,沒有直接側坐的道理
林經略和藹可親的對李大將說:「你且等等,我先跟朝鮮國使節說幾句話。」
「我這邊不急!我也看看朝鮮國使節怎麼說。」李如松答道。
不多時,崔五魁帶著朝鮮國遠接使趙敬高走了進來。
林泰來停止了與李如松的寒暄,對趙敬高冷冷的質問道:
「我大明太祖高皇帝頒布《洪武禮制》,要求藩王行五拜三叩頭,為何貴國這次膽敢擅改禮制?」
趙敬高不慌不忙的拿出一本書並呈交上來,林泰來看了看,書名叫《藩國儀注》。
然後趙敬高振振有詞的解釋說:「《藩國儀注》同樣是高皇帝頒布,自從高皇帝頒此書來我國,我國便遵此禮。
在《藩國儀注》中,並無五拜三叩之禮之要求,故而我國遵守有何不可?」
崔五魁在旁邊怒斥道:「但是《藩國儀注》中,同樣也沒有提到要行鞠躬禮!」
趙敬高再次辯解說:「我國敬天子之命,不敢站立迎詔,所以為表恭敬,才增設了鞠躬之禮。」
坐在旁邊看熱鬧的李如松迷惑不已,朝鮮國這幫君臣都失心瘋了嗎?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距離亡國滅種就差一口氣,還敢在這裡跟大明矯情禮節問題呢?
迎詔不應該就是五拜三叩大禮嗎?只想鞠躬禮是幾個意思?
林泰來心裡有所猜測,可能有兩方面緣故。
一是當今朝鮮國的內部黨爭也十分劇烈,甚至比大明還激烈。
先前有東人黨和西人黨,然後東人黨又分裂出南人黨和北人黨,斗得一塌糊塗。
在這種極端的環境中,出現什麼奇葩也不奇怪。
二是朝鮮國君臣發自內心的擔憂,大明會藉此機會吞併朝鮮國。
所以在禮儀問題上抬高自身,妄圖表達出「強硬」和「尊嚴」,有點色厲內荏的意思。
崔五魁還在憤怒的與朝鮮國遠接使趙敬高爭執,「你所拿的《藩國儀注》乃是高皇帝時所定,而後歷代已經有所更改!」
趙敬高辯駁道:「我國只收到過高皇帝頒發的《藩國儀注》,也只尊此為舊制行之!」
而後大概覺得崔五魁只是一個小人物,沒必要對崔五魁浪費口水,所以趙敬高又轉向林泰來,語氣堅定的說:
「《藩國儀注》本無規定迎詔細禮,還是當年我國世宗大王認為立迎不妥,主動添設鞠躬之禮,以此優待大明上邦!
在此告誡經略,要明察我國之苦心,體諒邦交之不易,勿要做節外生枝之事。」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林泰來只覺得趙敬高吵鬧。所以他抬頭朝著門外喝道:「刀斧手何在?」
右護法張武帶著幾條大漢,出現在門外候命。
林泰來指著趙敬高,很煩躁的下令道:「把這蠢逼推出轅門,斬首!」
趙敬高昂首挺胸,面無懼色,林經略你裝模作樣的嚇唬誰呢?
恐嚇和謾罵,決不是戰鬥!誰慫誰是孫子!
張武接了軍令,帶著人將趙敬高推到院門外。
趙敬高面露不屑,這點虛張聲勢的伎倆只要看破了,就沒什麼可害怕的。
不就是故意用這種形式,威脅自己改口麼?歷代史書上類似這種事多了。
還能真砍了自己不成?只要挺到最後,就會聽到刀下留人。
而後趙敬高被強行按在地上,轉頭就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刀斧交頸而不改其節,趙敬高還想著為了青史留名放幾句狠話,就見大刀毫不猶豫的砍了下來!
「臥槽!竟然來真的?」這大概是朝鮮國遠接使趙敬高人生最後一個瞬間的心聲。
崔五魁站在堂前,看著遠接使的首級,震驚的說不出完整話,「這,這,這」
兩國交兵還不斬來使呢,你林經略怎麼還能直接把友邦的使節砍了呢?
而後崔五魁又開始琢磨,林經略是不是歷史上第一個砍了友邦使節的人?
此刻從大堂深處陰影里傳來了林經略的聲音,「崔行人你把這首級送過江去,什麼解釋都不用說,讓朝鮮國再換一個遠接使來交涉。」
作為一個老外交員,崔五魁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再來一個還說不攏呢?繼續砍了?
把令人厭煩的使節物理清除了,林泰來心情好多了,對著李如松笑道:
「我生平最恨這種無禮的行為!區區小藩邦竟然還不想行五叩三拜之禮,居然覺得行鞠躬禮就是給我面子了?
我真是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反正我不想和不知禮數的蠢貨打交道!」
常服參見、側身而坐的李大將忽然覺得,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好燙
自己的言行是不是應該更加禮貌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