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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面目全非的歷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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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曆二十一年的癸巳京察,就在顧憲成的怒吼中落下了帷幕。

顧憲成不甘之餘的一聲怒吼,直接斷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顧家班其他人一起離開了朝堂。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和原本歷史時空沒多少區別,但內涵已經大不相同。

在原本時空,顧家班眾人是以不畏首輔、正直敢言的形象,獲取聲望後被罷官或者辭官。

他們回老家後利用巨大聲望,沒幾年就形成了東林黨。

本時空他們卻是因為行為不謹、才力不足等原因,被朝廷趕回老家的。

自身就突然成了被精準打擊的對象,根本就沒有表現正直的機會,聲望自然無從談起。

「林九元為何刻意針對顧家班」這個話題熱乎了兩天,很快就過去了,

京城能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總會有新的熱門話題出現。

京察過後,朝廷運轉恢復正常狀態,一件件公務在流水線上處置。

倭國請求議和的奏報發到了朝廷,萬曆皇帝在「知道了」和「下部議」這兩種最常見的批示里,選擇了「下部議」。

這裡的部自然是兵部,是戰是和要讓兵部出意見。

在正常人眼裡,這次部議就是走個形式,又不是打不贏,怎麼可能議和?

所以兵部尚書葉夢熊也沒太當回事,隨便召集了左右侍郎、各司郎官開個形式主義的會議。

右侍郎宋應昌笑道:「倭寇大敗就求和,只當緩兵之計對待就行了!」

不過輪到左侍郎石星發言時,出了點意外。只聽石少司馬說:「可以考慮議和。」

堂中其他官員此時看向石星的眼神,就像是看傻逼。

雖然石侍郎與林泰來不和,在兵部被極度邊緣化,但也不能這麼蒙著眼胡來啊。

好歹要根據事實講道理,逢林必反要不得。

形勢明明是摧枯拉朽,只要林泰來不是故意按兵不動,交戰後基本數日之內就能完成一次乾脆利落的大勝。

這種情況下,完全沒道理議和。

石星對別人的眼神視若無睹,一本正經的說:「倭寇退居朝鮮南部海濱,此地多山嶺灘涂,我軍馬兵炮車皆使用不利。

又兼倭寇必定築壘死守,急切難下,強攻必定傷亡巨大。

再說朝鮮國方面的態度,聽說寬甸堡的李朝君臣都主張議和,客隨主便未嘗不可。」

在別人眼裡,石侍郎的表現越發拙劣了。

為了反林而反林,還硬編出這麼多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有這點精力幹什麼不好?

兵部大司馬葉夢熊聽不下去了,直接終結了議論。「石左堂別胡扯了!完全不必議和!就這樣復奏!」

在更新社的例會上,葉夢熊將石星的議和暴論當個笑話,講給了本社同志們聽。

大家哄堂大笑,紛紛說這石星失心瘋了,用林九元的話說是魔怔了。

只有秘書長周應秋面無表情的說:「九元君在去年八月初三的講話中指出過,每一個看似荒誕的表象內里,必定具有更深刻的邏輯支持。

不然就是你笑他人太瘋癲,他人笑你看不穿,這在政治中往往是致命的。」

有人問道:「那以你看來,石星為何提出議和之論?」

周應秋解釋說:「雖然我們都知道九元公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但並非是每個人都期望看到這點。

石星發表了議和言論,內心就是期望九元公馬失前蹄,遭受挫敗。

如果這樣,他就是先見之明,而且還是獨一無二的先見之明,在困境中恢復一定話語權。」

又有人問:「若林九元繼續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又當如何?」

周應秋更加詳細的解釋說:「主張議和的石星已經被當成了笑話看,就算九元公繼續大勝下去,誰又會在意石星說過什麼?

反正石星的提議很荒謬,沒有被採納,他不用負責任。

所以對於被邊緣化的石星而言,提出議和乃是一次不會有什麼損失的投機,至少存在讓他翻身的可能性,何樂而不為?」

在周應秋的解讀下,眾人恍然大悟,不知是誰說了句「石星的心真髒!」

於是又有人默默想道,只怕周應秋的心更髒,不然怎麼看破石星?

在原本歷史上,石星這時候已經當上了兵部尚書,主持抗倭事務。

在壬辰和丁酉兩次戰爭之間,石星力主議和,最終被沈惟敬忽悠,議和失敗,下獄而死。

拒絕議和的諭旨從京師發到了九連城,又從九連城發到朝鮮國。

近期因為東征天兵後勤又開始緊張,遼東巡撫郝傑坐鎮在九連城。

朝廷拒絕議和的諭旨沒有在郝巡撫心裡掀起半分波瀾,他現在正仔細研究的是林經略發來的一份公文。

在這份申詳里,林經略要求遼東方面儘快籌備三百件大風櫃、一千盞油燈,以最快速度送往朝鮮國咸鏡道。

看著大風櫃(風箱)和油燈這樣的物資需求,郝巡撫終於可以斷定,林大帥真的在開礦。

大風櫃是用來通風的,油燈是用來照明的,除了開礦挖礦洞,還有什麼地方又需要通風,又需要照明?

換成一個迂腐官員,可能會嗶嗶幾句林大帥不務正業,但郝傑是一個務實的官員。

他看得出來,能讓林大帥征戰之餘還不惜人力物力開採的,必定是什麼利潤豐厚的富礦。

上可增加朝廷收入,下可彌補軍費,這是好事,應該大力支持。

這時候,距離不遠的寬甸堡副總兵佟養正來到九連城,並求見巡撫。

郝巡撫對佟養正問道:「你不在寬甸堡看顧朝鮮國君臣,來這裡作甚?」

佟養正有一肚苦水想倒出來,抱怨說:「這差事越來越難做了,昨日還有朝鮮國陪臣高喊殉國自殺!」

郝巡撫苦笑道:「何來殉國之說?何至於此啊。」

佟養正說:「本來王京漢城被收復後,朝鮮國君臣就已經按捺不住了,一直在喊著要還都。

然後近日,分封順和君於北三道的旨意送到,那就像是炸了窩,君臣幾十人在階前齊聲大哭。

到了昨日更過分,朝鮮國王居然捧著八道之圖冊找到我,說要委託我獻給大明。

在下哪裡敢收這個,就趕緊躲出來了,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在下實在不知該怎麼辦!每日都在心驚膽戰,唯恐出什麼問題,平白擔上罪責。」

佟副總兵如今真是害怕了,萬一哪天朝鮮國王想不開自掛了,自己作為負責看管者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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