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新人訓話(2/2)
林修撰威嚴的掃視著全場,繼續高聲道:「只怕我們這些新人當中,也有他們清流勢力的臥底!」
林泰來是懂節奏的,簡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再一次讓階下眾菜鳥庶吉士齊齊虎軀巨震!
甚至還找到了一點參與感,互相偷偷打量並猜測著誰是那個所謂的清流勢力臥底。
最後林修撰慷慨激昂的總結說:「清流勢力滲透翰苑之心不死,我們必須要時刻保持高度警惕!
我希望諸君未來都能成為國之棟樑,而不是清流黨爭的炮灰!
我話講完,誰贊同,誰反對?」
眾人看了看林狀元手裡的大槍,都沉默的沒有說話,更別說反對了。
就是大家的眼神很怪異,讓林修撰不明所以。
同在階下的周應秋忽然做了個手勢,林修撰猛然回頭向後看去。
不知何時,掌院陳學士已經從正堂公房裡出來,正面無表情的站在背後。
「啊,見過掌院!」林修撰想行禮來著,卻又發現手裡拿著大槍,十分不便。
於是又連忙讓開了位置,邀請說:「掌院公也過來講兩句?」
陳學士對林泰來厲聲喝道:「堂堂詞臣,在翰苑手持兇器行走,成何體統?」
眾人:「……」
就算是新人,也覺得這句訓斥簡直主次分明。一下抓住了重點。
「不是,掌院聽我解釋!」林修撰說。
然後他指著人群里某個庶吉士,快速的狡辯說:「此人唐效純,乃昔年翰苑老前輩、嘉靖朝會元唐順之之孫!
當年唐順之將唐家槍法傳給了戚少保,而戚少保又將槍法傳給了我!
因為這段淵源,我有意和唐效純切磋槍法,體會一下正宗唐家槍法,以查找自己的不足之處!」
年輕人可能已經不知道唐順之是誰了,但老人還是對這個文武全才有點記憶的。
臥槽!菜雞庶吉士里的小透明唐效純突然懵逼,他就是一個文弱書生,哪裡學過什麼槍法?
如果和林泰來切磋槍法,那純粹就是找虐!
他趕緊答話說:「家祖神才天授,一邊習文會試第一,一邊練武槍法蓋世,文武全能。
但並不是每個唐家人都能像家祖……」
不知是哪個促狹人物小聲嘀咕說:「怎麼說的像是林九元?」
這句倫理梗引發了低低的鬨笑聲,第一次感受到職場惡意的唐效純說不下去了。
陳學士臉皮抖了抖,繼續對林泰來呵斥道:「要切磋回狀元廳去!不要在中庭聚眾生事!」
然後又對其他人說:「無事就散了!」
等陳學士離開,林泰來就朝著西邊白虎…狀元廳歪了歪頭示意,對唐效純說:「走!跟我進屋!」
唐效純本能的感受到了不懷好意,驚懼的說:「不!有話就在這裡講!」
其他人本來已經打算散了,但忽然又不想走了。
這唐三代也太稚嫩了,林修撰嘆口氣說:「組織上找你談話,肯定是不宜公開的。但既然你主動要求公開,那就如你所願。」
然後繼續說:「你出自常州府武進縣,又緊鄰著無錫,這讓我很擔心啊。
無錫是清流勢力顧家班大本營,武進和無錫關係密切,文化上一脈相承,顧憲成授業老師就是武進縣的大儒,所以很多武進士子也深受顧憲成影響。
所以我很擔心,伱會成為清流勢力向翰苑滲透的又一個突破口。」
事實上,現在顧憲成身邊那些人,除了無錫老家就是周邊武進、宜興、金壇的多。
唐效純沒法接話,從關係上說,武進和周邊士林都很親密,根本說不清。
林泰來幽幽的說:「而且我聽說,你們唐家還有人娶了禮部郎中金壇于孔兼的女兒?
那可是清流勢力的骨幹啊,在禮部經常幫沈尚書操盤事務。」
言外之意,你這個庶吉士怎麼突破了內閣封鎖得來的?
唐效純開始後悔了,後悔在大庭廣眾之下與林泰來談話。
可能因為心理作用,總覺得周圍有異樣目光看著自己。
林泰來剛才說,新人中間可能有清流勢力臥底,不會指的就是自己吧?
「那我能怎麼辦?與親戚劃清界限嗎?」唐效純很生氣的說。
林泰來若有所思:「那也不是不行。」
唐效純:「……」
林泰來立刻正色道:「我作為你們唐家槍的正宗傳人,不願意看到唐老先生的後人誤入歧途。
所以我才會特別提醒你,你出身成分不好,比別人尤其要注意自己的立場!」
唐效純徹底被說懵了,自己到底有什麼立場?
林泰來又想起一個反派裝逼小動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對唐效純說:「我會盯著你的。」
冷不丁有人叫道:「林九元!你是不是敵視常州府的人?」
「胡說八道!」林修撰憤怒的駁斥了一句。
然後用力的揮了揮手,放周應秋!
下一刻,周應秋躥了出來,喊道:「我!周應秋!常州府金壇縣人!
與方才提到的于孔兼乃是同縣同鄉!
但林九元何曾敵視過我?何曾因為我來自常州府而對我有所異樣?」
眾人:「……」
你都把林九元舔成詩宗了,林九元還怎麼敵視你?
周應秋振臂高呼道:「所以說,林九元敵視常州府這種話,絕對是對林九元的污衊!
我周應秋足以證明,只要遠離顧家班,就有機會獲得林九元的友誼!
至於什麼叫有機會,聽懂了的人,請鼓掌!」
林泰來嘆口氣,對董其昌說:「這廝又用力過猛了。」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周應秋開始發言,連自己的風頭都能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