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狀元的那些事兒(中)(2/2)
既用實力回應了詩詞質量下降的質疑,又刻畫出以即將入朝新人的身份,對朝廷現狀的冷眼觀察。
還有對當今文人、士大夫以及朝廷官員的憤懣和諷刺,這種荒誕折射現實的境界非常高。
將以上幾種主題,完美的融合在一篇詩里,這種功力必須值得驚嘆。
林狀元無悲無喜,心裡默念「罪過罪過」,還在蘇州蹉跎的袁縣尊就快寫出這首詩了,不抄就來不及了,且破戒一次。
此刻周應秋跳了出來,省略流程直接開始:「不愧是當世詩宗!百家之長,融會貫通!
已經不被風格流派所限制,各種門類詩詞都能不著痕跡的信手拈來,又精妙如造化天工!」
隨即又狠狠的注視著王士騏,質問道:「還敢說九元兄江郎才盡否?」
王士騏縮了縮:「在下轉述的都是家父的評論。」
周應秋點了點頭,答話說:「你轉述的那些,確實像是王老盟主的點評。
像只剩下詩詞理論可以嘴硬,實際創作能力已經枯竭這樣的話,大概都是王老盟主近些年的人生經驗吧?
所以也只有王老盟主才能根據自己的人生經驗,做出這種點評並用在別人身上。
但用在九元兄這位詩宗的身上,就是大錯特錯了。
一代新人換舊人,王老盟主已經肩負不起文壇這副擔子,該讓位了啊!」
眾人:「」
承認伱周應秋有才華,但怎麼完全不用在正道上?
連林狀元都被深深震驚了,周豬蹄這些話絕對是自由發揮,真不是他林泰來的嘴替!
忽然林狀元又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現在大家都在矚目周豬蹄,自己的風頭似乎被搶了!
這樣不行!濃濃的鬥志從林狀元心裡重新燃起!
咣當!林狀元手裡的酒壺不小心落地,重新進入別人視線後,再次長嘆道:「說什麼詩宗,都是浮雲!其實我很羨慕諸君啊!」
「在詩詞文學方面,你們尚可以遵循四大流派的方向,一步步的前進,享受著提升自我的樂趣。
而我卻已經不知道前進方向在哪裡,更高的境界又是什麼。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誰為峰?
展示在我面前的只有無邊無盡的迷霧和絕徑,卻又只能孤獨一人,進行或許終其一生也無意義的探索」
為了借用美酒醞釀情緒,林狀元在瓊林宴上裝逼過度,最後裝斷片了。
再睜開眼時,他已經躺在王家了,王司徒的王家。
好侄兒王象蒙跟著婢女走了進來,幸災樂禍的叫道:「你完了!」
林狀元頭痛欲裂,本不想說話,但還是問道:「昨晚我就是裝的用力過猛而已,怎麼就完了?」
王象蒙又繼續說:「你還拉著申首輔,寫了一首詩!
三十年來兩狀元,竹林佳話我吳門。誰知泮水多少年,更有靈光一老尊。
翰苑東閣同大隱,文章事業俱浮雲。相臣手握金甌重,垂楊難系轉蓬身。
申首輔看了後很生氣,覺得你這是諷刺他無所作為,不如退隱給你讓位!」
林狀元怒道:「這不是文字獄嗎?我只是把自己和首輔相提並論他連三元都不是!但首輔卻借題發揮!」
王象蒙沒與林泰來爭辯,繼續說:「然後我二伯父給你贈詩,但你卻嫌二伯的贈詩水平不行,自己當場代寫了一首!
你也知道,我二伯父向來很在意缺乏文采,混不了文學圈!昨晚臉都黑了!」
林狀元:「」
然後王象蒙搖頭晃腦的吟誦道:
「東床今日喜筵開,翰苑文光接上台。千里門楣瞻鶴算,九重恩命錫鸞回。
酒斟秋露珍珠滴,花映春暉錦繡堆。九首三元登甲第,天生仙人下凡來。」
醉酒誤事啊,林狀元痛苦的捂住了腦袋。一次斷片,兩個大佬都得罪完了。
難怪李白混不好官場,都是有原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