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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爺爺輩和孫子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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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雖然一時趁我不備,登陸成功,但敝國各地仍可拒險而守,再調集國中兵馬圍剿,足可滅之!」

雖然朝鮮國是大明的籓屬國,但他尹卓然作為正使,嘴上不能丟了小國的尊嚴!

民族自強,從嘴炮做起!

陸光祖默然良久,再想想嘉靖朝抗倭的經驗,便覺得尹正使所言不差。

倭寇這東西,也就能在沿海突進百十里地吧。

再怎麼說,朝鮮國也是號稱東之強國,哪能需要大明調集十萬大軍去救援?

次日,百八十號人聚集在東朝房這裡,這種廷議的規模可比廷推大多了。

六部郎官、科道言官想來的都可以來參加,主打一個集思廣益,廣泛徵求意見。

三年級御史、更新社社員王禹聲站在人群里,心裡忐忑不安。

他現在正處於一個關鍵階段,需要一點業績來助推。所以組織上決定了,今天由他來主攻,主要目標就是陸光祖。

對於出身富貴的王禹聲來說,確實不擅長撕破臉懟人這種活,被林泰來懟的經驗倒是有一些。

他爺爺的爺爺已故大學士王鏊留下的家傳學問,也沒說怎麼懟人啊。

王天官作為外朝第一人吏部尚書,廷議也需要他來主持,但他簡單宣布了一下開始,就閃開了。

這種似乎沒有人事鬥爭的會,王天官毫無興趣。

心情極為緊張的王禹聲聽到廷議開始,頭腦一熱,就沖了出去,對著陸光祖有點結巴的說:

「陸,陸總憲!你年邁,年邁無能、識見不明,還有誤國!在朝鮮國事務上因私廢公!」

陸光祖一臉懵逼的看著王禹聲,你踏馬的算老幾啊?

事情還都沒擺開說,上來就直接開始人身攻訐,你禮貌嗎?

懵逼過後,就是盛怒!毛都沒長齊的東西,老子進入朝堂的時候,你爹可能也就剛出生!

「是誰給你的勇氣?」被激怒的陸光祖對二十六七歲的王禹聲質問道。

王禹聲往後面縮了縮,「左都御史難道不讓人說話了?」

陸光祖不想繼續理睬王禹聲這個小垃圾,便轉身朝著眾人高聲道:

「這百十年來,東海倭寇之患時時可能有,而朝鮮國亦在東海,林泰來偶然猜中一次倭亂,也不能說明什麼。

反倒是林泰來借朝鮮國倭亂之事,正可實證林泰來之心有異志,陰圖不軌!」

王禹聲頑強的刷著存在感,又站在了陸光祖前面,反駁說:「怎麼就實證了?你說實證就實證?」

陸光祖想著「年邁無能、識見不明」,怒氣漸漲,便擲地有聲的說:「經我深入研究分析,對朝鮮國情況略懂一二!」

想著證明自己,陸光祖又繼續說:「朝鮮國雖然不能與大明相較,但也有三千里縱深,多有山川險要,兵馬軍民可用。

倭寇雖然一時趁朝鮮國不備,登陸成功,但朝鮮國各地仍可拒險而守,再調集國中兵馬圍剿,足可滅除倭寇!

情況就是這個情況,但林泰來卻倡言調集十萬大軍,劃撥二十萬銀兩,難道不是所圖不軌?」

雖然有些人比如兵部尚書葉夢熊很想幫林泰來說話,但面對「十萬大軍二十萬銀兩」這個看起來極為離譜的提議,說話真的硬氣不起來。

陸光祖感覺達到了久違的巔峰狀態,嗓門蓋住了所有人,「必須否決林泰來奏議,並且申斥林泰來,禁止其再管兵事,以防微杜漸!」

葉夢熊正琢磨著,怎麼把話頂回去時,忽然有個通政司官員出現在東朝房門口。

然後朝著眾大臣叫道:「遼東巡撫急報!倭兵攻破朝鮮國王京,朝鮮國已經半境陷落!」

眾官員:「.」

臥槽啊這朝鮮國到底行不行啊?從倭兵登陸釜山到現在也就半個多月吧,怎麼連王京漢城都丟了?

「尹卓然我戳你娘!」一片震驚到無語的環境裡,陸總憲突然率先失態了,很不體面的破口大罵。

東之強國、三千里縱深、據險而守、兵馬可用,就這?就這?

其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甚至有點同情陸總憲。

什麼叫「對朝鮮國情況略懂一二」啊,也不知道是被誰忽悠了。

王禹聲突然再次跳了出來,也不結巴了,指著爺爺輩的陸光祖說:「你就是年邁無能、識見不明,說你還不服氣!」

「閉嘴!滾!」陸光祖像是被激怒的老獅子,對著孫子輩的王禹聲斥道。

王禹聲再次指責:「你身為言官之長,竟然還妄圖堵塞言路!

年邁無能、識見不明、因私廢公、堵塞言路,你不配為左都御史!」

陸光祖:「.」

兵部左侍郎石星站出來打圓場說:「即便陸總憲判斷有所偏頗,難道林泰來就是正確的?

無論如何也用不了十萬大軍,只要從遼東派一二將官率領本部兵馬援救即可!

等我大明這批天兵入朝,在朝鮮軍兵協助下,便可剿滅倭寇!」

跟林泰來「十萬大軍二十萬銀兩」比較起來,石星這個提議顯然更「妥善」。

反正大明朝廷的習慣思維就是這樣,遇到敵情後穩住防禦,然後調動幾千最多上萬兵馬去鼓搗一下。

討論了一番,眾官員還是傾向於石星的提議。

雖然朝鮮國王京失陷,一半國土沒了,但好歹還剩著一半呢,總不能廢物到全境淪陷吧?穩住再慢慢反攻就行了。

但王禹聲想著自己的任務,不依不饒的說:「但陸總憲年邁無能、識見不明、因私廢公、堵塞言路,怎麼說?」

陸光祖摘下官帽,怒氣沖沖的說:「我用這個官位做押注,支持石侍郎提議!

若以後真需要林泰來所言大軍,我自當辭官謝罪!」

面對這種話術,年輕的王禹聲愣了愣,下意識的說;「你能…立個字據嗎?」

眾人:「……」

王鏊大學士的後人咋是這樣尖酸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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