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驚喜來得如此突然!(2/2)
主要鑑於林泰來的體重,怕人少了抬不動,所以從正常的四抬改為了八抬。
於是張家兄弟強忍「悲痛」在前面開路,其他八個家丁抬著林泰來。
出承天門時,林泰來偷偷在門洞裡面把皮甲脫了下來。
左右護法詫異的問道:「坐館不怕被打了?」
林泰來冷哼道:「我看現在誰敢打我!」
當過了承天門後,在前面開路的張家兄弟就往長安右門方向走。
林泰來拍著木板,叫道:「不是這條路!你們往哪裡走?」
左護法張文疑惑的轉身問道:「出長安右門回家去,有何不對?」
林泰來吩咐道:「蠢貨!往長安左門走!」隨後又嘆道:「廷杖不回衙,猶如衣錦夜行也!」
長安左門外就是御街,五部和翰林院都在這片。
「先去翰林院!」趴在木板上的林泰來指示說,「還有,慢些走,不著急!」
八抬木板的隊伍在御街上遊街示眾,就立刻引起了轟動。
因為在這裡混的人都知道,趴在木板上被抬出來的人,必定是挨了廷杖的幸運兒。
就是今天這個幸運兒比較特殊,是公認最不可能挨廷杖的人形祥瑞。
雖然林泰來還想多遊街示眾一會兒,但是從長安左門到翰林院的距離實在太短了。
當林泰來被抬進翰林院,才到中庭就被幾十名翰林們團團圍住了!
幾位管事的學士也被喊了出來,親自到院中圍觀林泰來!
「這是怎麼了?」掌院學士陳於陛吃驚的問道。
林泰來被召入宮覲見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但是你林泰來怎麼就能騙了廷杖被抬出來?
趴在木板上的林泰來一身官袍破破爛爛,官帽也被打掉了,頭髮也悽慘的散亂著。
聽到陳學士的問話,林泰來有氣無力的答道:「入宮後,我因獻言建儲,獲賜君恩施加於身。」
在場數十人齊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雖然林泰來平時不著調,但也是大事有氣節的人啊!
陳於陛嘆口氣道:「速速回家休養,以免傷勢加重!」
林泰來黯然銷魂,感傷的說:「晚輩這次到翰林院,是為了向諸君告別啊。
今日在宮中,許次輔、王錫爵、王家屏這三位閣老聯合給我定罪,並向皇上奏請處罰我。
而我林泰來百口莫辯,已經被罷免官職,剝奪衣冠了。
從今往後,不能再與諸君柯亭論道矣!」
翰林院內立刻群情大嘩!如果林泰來所言是真的,那就是醜聞,巨大的醜聞!
這種事情完全騙不了人,林泰來應該不至於說謊吧?
只有嚴嵩這種閣老,才能幹出這種向皇帝出賣文官的事情啊!
林泰來雖然是個王八蛋,但他首先是個文臣啊!
該說的都說完,林泰來無力的對眾翰林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家丁們抬著木板,就往外面走。
忽然林泰來又讓家丁停下,對陳學士問道:「上次以翰林身份挨廷杖的事情,發生在什麼時候?」
在大明,一般挨廷杖比較多的是科道言官,而翰林因為性質的特殊性,挨廷杖的情況可以說很罕見。
畢竟翰林名義上是近侍之臣,而且翰林很多都當過講官,所以皇帝一般不會打翰林。
同時翰林升遷榮辱完全取決於皇帝一念之間,不像外朝那樣有制度保障,故而翰林一般也不會和皇帝死磕。
聽到林泰來的問題後,陳學士稍加思索便答道:
「應該是萬曆五年張居正奪情事件那次,當時的趙用賢、吳中行皆以翰林之身承受廷杖。」
林泰來又問道:「再往前呢?」
陳學士看向田一俊,苦笑道:「田君熟習典籍,對歷代掌故知曉甚多,還請田君來答疑。」
田一俊田學士想了想後,答道:「再往前,就該是六十多年前的嘉靖朝大禮議左順門案了,數位翰林當場被杖責。」
林泰來繼續問:「再往前還有麼?」
田學士答道:「七十年前的正德十四年,廷杖群臣時有翰林在內;百二十年前,成化二年有翰林四諫,挨過廷杖後皆名噪一時!」
再往前就不用問了,在大明朝堂的古早版本里,並不流行以廷杖為榮的風氣。
而且古早版本里,出事就不只是廷杖問題了,經常直接掉腦袋。
林泰來大聲的感慨道:「鑒往可以知來,惟願諸君牢牢記住,你們曾與近百二十年來第五次挨廷杖的翰林同衙為官!」
眾人:「」
臥槽!你林泰來有多痴迷於記錄和數據啊?
還是皇帝打得太輕了,而且才四十杖也太少了!
而且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閣老們寧可身陷醜聞,也要出賣林泰來了。
出了翰林院登瀛門,左護法張文學乖了,主動請示道:「下面去哪裡?」
看坐館這興頭,明顯是不想回家的。
林泰來思索一番後,揮了揮手說:「我在禮部還有兼職,下面去禮部告別!」
享受八人抬待遇的林泰來所到之處,無不被圍觀。
禮部儀制司郎中于孔兼公房門口,林泰來趴在木板上叫道:
「於郎中!你們儀制司管的就是禮制的事情!我這廷杖等於是替你們挨的!
連我這主客司的人都因為國本挨了打,甚至遭到三位閣老聯手治罪!
為何還不見你們儀制司為了國本大義,奮勇直言?」
于孔兼:「」
他們清流勢力早有默契,在這波國本之爭里,為了保存實力,五品以上的實職六部官員暫時按兵不動!
畢竟六部五品以上實職太重要了,一個蘿蔔一個坑。
誰能想到,最沒道德的林泰來還能跑過來道德綁架!
在禮部巡遊完後,林泰來大手一揮:「下一站去吏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