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召見之前(2/2)
從兵部脫身比預想的更順利,林泰來心情不錯,美滋滋的回到翰林院。
在一干翰林猜疑的目光里,陳太監終於揭開了謎底,對林泰來說:「皇上口詔,傳你明日入宮覲見!」
什麼?林泰來大吃一驚,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根本沒想到過會被召見。
在他的記憶里,史上的萬曆皇帝在擺爛後,有兩三次召見閣臣的記錄,每次都是有特殊原因。
其中有一次確實在今年,但記錄上可沒說還會再加一個小翰林啊。
而其他翰林聽到這道旨意的內容後,比之前更震驚了!
皇帝躲在深宮,大臣們又是一年沒見皇帝了,連翰苑近侍之臣也看不到天顏!
正可謂是,天高簾遠,君門萬里!
然而這次皇帝卻主動召見林泰來,怎能不令別人震驚。
陳太監傳了旨後,正要轉身離去,但翰林掌院陳學士上前幾步追問道:「皇上只召見林泰來麼?」
陳太監回答說:「還有四個大學士!」
四個大學士和林泰來?這個組合又讓眾翰林陷入了不甘和迷茫,每個人腦子都在想,憑什麼是林泰來?
這個組合可以是四個大學士和吏部尚書、四個大學士和禮部尚書、四個大學士和翰林院掌院學士
無論哪種組合,都比四個大學士和林泰來看起來更合理啊。
林泰來陷入了沉思中,連禮部都沒去,一直在翰林院狀元廳坐到了下班。
他只在思考一個問題,皇帝的意圖是什麼?
將史料和當前情勢結合起來分析,皇帝召見四個大學士的意圖,還是比較好猜出的。
一是新輿情質疑皇帝對皇長子涼薄苛待,皇帝不好在奏疏里辯駁。
所以就想著召見所有閣臣,進行「解釋」,並希望通過閣臣之口影響輿情,比較軟性的消除這種輿論。
二是近一年來因為國本問題屢屢提起,皇帝被騷擾的煩不勝煩。
所以就想著親自觀察內閣大學士們的態度,看看閣臣們是否願意充當防火牆,幫自己去壓制或者引導國本輿情,如果願意直接支持皇三子那就更好了。
那麼更關鍵的問題來了,皇帝召見他林泰來的意圖又是什麼?
史料上也沒有這個事情啊,而且和皇帝接觸太少,缺乏樣本分析,這就讓人太抓瞎了。
想了又想,林泰來只能猜測,皇帝可能是想「拉攏」自己。
就好比當初皇帝想清算張居正的時候,就刻意提拔李植、羊可立、江動之這三個行動力超強的反張居正魔怔人。
而自己現在的特點也是行動力超強、殺傷力巨大
除此之外,別的就不好猜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次日,天色還沒亮,皇城長安右門的門洞外面就站著令人矚目的四道身影,正是四位大學士。
既然被皇帝召見,肯定要儘可能早的進宮候見,總不能讓皇帝等大臣吧?
過了一會兒,天色將亮未亮的時候,又有一位高大雄壯的年輕身影,出現在門洞外。
「老師和前輩們真早!」翰林院修撰兼禮部主客司郎中林泰來熱情的向大學士們打著招呼。
老師指的是座師次輔許國,前輩這稱呼則是引用了詞臣規矩,詞臣之間以前後輩相處。
各位大學士看向林泰來的眼神,非常神奇的各有不同。
申時行心裡也不太有底,他這個首輔肯定是奏對責任最重的那個,說過的話將來肯定會出現在實錄上。
在這時候,申首輔下意識的就想找林泰來聊聊,或許是獲得一些參考,或許是想紓解心情。
但他抬眼一看,卻見林泰來雙手籠袖,恭恭敬敬的站在次輔許國的側後方。
「你在那做什麼?」申首輔問。
林泰來答道:「有老師在場,那肯定要持弟子禮侍奉老師。」
許次輔:「」
你踏馬的這時候想起弟子禮了?你在揚州虎踞鯨吞的時候,怎麼想不起來弟子禮?
你把汪道昆打成文壇反賊的時候,怎麼想不起來弟子禮?
看著林泰來站在許國身邊,申首輔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就招了招手說:「林九元過來!老夫有幾句話要問你!」
林泰來很像那麼回事似的,對許國請示說:「未得老師吩咐,不敢擅離,請老師准許門生前往。」
許次輔心裡簡直噁心壞了,但面上很平靜的開口道:「不准。」
來互相噁心啊,誰怕誰啊。
「遵命。」林泰來沒有反抗,然後眼觀鼻鼻觀心的站著不動。
天色亮了後,各道城門打開。
四位大學士和林泰來踱步走進了長安右門,然後繼續穿過承天門、端門、午門。
一直來到了三大殿外面的皇極門,並在皇極門東角門繼續等候。
這裡是一個默認的節點,很多時候傳旨、候旨、奏疏傳遞都是在東角門交接。
如果沒有特殊任務或者禮儀,日常情況下大臣一般不會越過東角門,進入三大殿區域。
又等了一會兒後,便見司禮監秉筆太監陳矩出來,對眾人道:「皇上御臨毓德宮,諸位與我前去。」
然後陳矩領著四位大學士和林泰來,穿過三大殿區域,抵達乾清門。
乾清門之後,就是真正的內宮了,如無特殊旨意,絕對禁止帶把的大臣進入。
在整個大明朝,大臣進入乾清門之內都是屈指可數的事情,一般還都是皇帝駕崩,大臣去乾清宮辦喪事
乾清門由隸屬於御馬監的大內禁兵把守,就算大臣有旨意可以進入,在這裡也要經受搜身,以保證內宮的絕對安全。
這一搜,就搜出情況了,某人在寬大的官袍內里,居然披甲。
只不過因為某人身材塊頭本來就大,又加上罩在外層的官袍也很寬大,所以只看外表時,不太看得出來。
守門的禁兵無語,這簡直就離大譜。
「甲冑並沒有任何攻擊性,完全不具備危險。」林泰來極力向陳矩解釋說:「再說這是御賜之甲,有特殊含義,相當於禮服。」
陳太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