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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東西建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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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禦設施建有內外兩重城牆,城北建有一座城門。在古勒城內,王杲除建有自己的議事大廳和寢宅外,並建有房舍500餘間,決心以此城為根據地,確立自己在女真社會中的霸主地位,並與遼東明軍做一軍事上的抗爭。

王杲在古勒城期間,「霸水為酋,掌管百里水渡,搶奇烏拉衛敕書」。王杲在其得力部將來力紅等人的佐助下,常常擾亂馬市貿易,無視於明撫順寧官的約束,常索賞,稍不如意,便醉罵撫夷長官。

在左衛女真人及來力紅等人的謀劃下,王杲率來力紅等人屢次犯邊搶掠,前後殺害明邊官30餘員。在遭受明撫順備御斐成祖的驅逐後,王杲深恨裴成祖其人,終於借索要逃人之機,與來力紅一道,設計將裴成祖等人誘至古勒城殺害。

曹簠道:「萬曆二年,撫順游擊裴成祖升備御。秋七月,與來力紅索亡互。裴成祖將三百餘騎詣力紅案。杲與力紅紿執承祖,剖其腹,並慘戮把總劉承奕,百戶劉仲文。於是,張閣老(曹簠這裡的張閣老指的是時任遼撫張學顏)請絕杲貢市」。

顯然王杲連續犯邊作亂,早已引起朝廷的重視,然而根據曹簠的說法,當時每次遼東邊將欲率兵進討之前,王杲即入邊請罪,並送還所掠人畜,表示悔悟之意。王杲的這種做法曾一度蒙蔽了遼東邊官。

但是,在誘殺了撫順備御裴成祖之後,終於引起了朝廷的震動,決定對其實施軍事打擊——也就是李成梁前後兩次出征並獲勝古勒寨之戰。

事實上,只有第一次古勒寨之戰,是「李成梁VS王杲」,第二次古勒寨之戰其實是「李成梁VS王台」。

而這個第一次古勒寨之戰,也不是平白無故爆發的,這件事甚至還和如今高務實的前輩兼盟友、內閣大學士張學顏關係密切。

萬曆二年,高拱為首輔,張學顏為時任遼撫。由於兩年前張學顏接受李成梁建議,移孤山堡於張其哈甸,移險山五堡於寬甸、長甸、雙墩、長領等地,既占據了明長城與鴨綠江之間,群山環抱中的膏腴之地,又從東南方向迫近了建州女真的根據地,扼制了建州女真拓展之勢,戰略態勢已經頗為有利,故提出要查驗王杲敕書。

王杲雖有敕書30道,卻多是掠奪他部而得,或化名科勺,「微使部夷請敕而得」。他自己原有敕書僅18道。這種情況當然是經不起查驗的,於是王杲又故態復萌,再次入邊抄掠,繼而引出了上文提到的裴成祖追緝來力紅、王杲設計殺害裴成祖事件。

萬曆二年十一初十,遼東總兵李成梁率師六萬,攜火炮、火槍、火箭等大量火器,直搗古勒寨。

根據曹簠介紹,當時在古勒山前,李成梁命副將楊騰、游擊王惟屏分屯要害,而令時任參將的他率軍挑戰,諸軍四面而起,王杲軍大敗,皆退守古勒城。

曹簠說到此處,頗為自得,雖然沒有直接明言,卻也暗示高逸民,李成梁當時已經有些忌憚曹簠家丁勇悍,故而此戰有借王杲之刀殺一殺曹簠勢頭之意。

古勒城地勢險要,溝深壘高,柵堅山險,易守難攻。曹簠率明軍用火器攻城,連破數柵,來力紅等人的拼死抵抗,矢石雨下,戰鬥十分激烈,但仍然逐漸取得優勢。

李成梁見曹簠所部逐漸占優,不敢再讓他繼續單幹,以免獨取大功,遂派上了自己的嫡系。把總於志文、秦得倚先從東北角登城而入,諸將隨著相繼入城。

王杲見外城不可守,便退入內城,還射死了於志文。雖然如此,在李成梁的嚴令之下,明軍還是不避矢石,攀緣而上,並順風縱火焚寨,燒毀房屋500餘間及大批輜重。此戰的最終結果是明軍大勝,王杲隻身逃出古勒城。

然而到了萬曆三年二月,滿懷憤恨之心的王杲再次糾眾入邊,意圖報復,結果被早有準備、已因戰功顯赫升任副總兵的曹簋擊潰,王杲則逃向阿哈納寨。

曹簠此時已經是遼東副總兵,也就是單獨負責遼河以東防務,因此不等李成梁下令,主動繼續追剿而至。王杲無奈,將自己身穿的「蟒掛、紅甲授阿哈納」,在阿哈納的拼死掩護下方得以逃脫。這個阿納哈,就是努爾哈赤六祖之一寶實的次子。

王杲逃脫後,本欲往蒙古泰寧衛首領速把亥處避難。後「度生平惟王台相得甚歡,意欲假台以為因緣,於是歸台」——這個「台」指的是哈達的萬汗,他又名王台。

但此時的明廷已不肯善罷甘休,一方面將王杲部下覺昌安收於撫順關內為人質(努爾哈赤當然也去了,並被李成梁收歸帳下);一方面遣其部屬訪察王杲的下落,終於偵知了王杲的匿身之處。

與明廷關係一向密切,「順而又順」的海西女真首領王台,在曹簠的重兵威壓之下,當然無須過多思考,於七月初三同其長子扈爾汗帶兵前往王杲暫住的石三頭兒寨,逮捕了王杲及其家室27人,押送至副使賀溱的駐地。賀溱隨即將王杲押往廣寧。

張學顏見王杲已獲,大喜過望,遂命千總柯萬以檻車將王杲押往北京「闕下獻俘」,柯萬因此而獲賜金。朱翊鈞下詔,將王杲「磔殺」後懸首蒿街(此為少民貢使集中地區,四夷館的所在地)。

聽曹簠介紹完這些,高逸民顯然也就明白為何曹簠說「建州的局面都與王杲有關」了。他點點頭,道:「也就是說,成化年間丁亥之役後,尤其是卜花禿死後,建州三衛事實上已經難分彼此,而到了王杲出現,這三衛雖然名義上依然分立,而事實上則由王杲一人獨掌?」

曹簠點頭道:「正是如此。」

高逸民皺眉道:「王杲與覺昌安真是姻親關係?努爾哈赤兄弟與王杲……」

曹簠立刻道:「覺昌安之子塔克世娶了王杲之女喜塔拉氏為妻,生努爾哈赤及舒爾哈齊兄弟。王杲之長子阿台又娶覺昌安長子禮敦之女為妻。也就是說,這兩家為血緣同宗,又有著數次的聯姻關係。

至於努爾哈赤兄弟麼……王杲是努爾哈赤兄弟的親外公,阿台、阿海則都是他們兄弟的親舅舅。」

「妙啊!」高逸民哈哈一笑:「我家老爺就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做安排。」

曹簠一愣,遲疑道:「大司農還……另有安排?」

高逸民看了戚金與麻承勛一眼,兩人心中一咯噔,正琢磨是不是該找個理由離開,卻不料高逸民道:「戚參戎與麻參戎也都不是外人,在下就直說了:我家老爺的意思是,既然建州三衛實際上早已難分彼此,但眼下再不將他們分開,其勢又恐尾大不掉,何不按照當初凡察與董山二酋舊事,將建州再次東西二分,以努爾哈赤、舒爾哈齊各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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