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急(2/2)
是責備我不懂得收斂鋒芒?還是教誨我要看淡勝負?亦或者……
他這一走神,居然被高務實扳回一局。李廷機連忙認輸,高務實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你想得太多了。」
李廷機嘴上立刻認錯,心中卻難免有些腹誹:我記得郭公當初可也曾說老師你「算計太甚」呢,這會兒倒說我想多了。
誰知道高務實仿佛學過他心通,一邊伸手撥亂棋局,一邊淡淡地道:「算計太甚與想多了,可不是一回事。」
李廷機本就比較耿直,聽了這話立刻面色漲紅,偏偏不知道怎麼回答,旁邊的葉向高與方從哲同時朝這邊瞥了一眼,卻又同時立刻收回了目光。
高務實又笑道:「我不是責備你,只是希望你知道,『算計過甚』不代表算了不該算的,而『想多了』卻是做無用功。這句話,你可以回去細思。」
李廷機只好應了,同時那邊葉向高與方從哲也十分默契地推了棋局,說是平手了。
高務實便問他們道:「阮福源與額爾德木圖近來學得如何?」
三人對視一眼,李廷機出面作答:「阮福源聰穎,但為人圖巧,行文華麗而根基卻嫌不固。額爾德木圖天資有限,但此子為人誠懇大度,讀書也甚是努力,學生三人都挺喜歡他的。」
高務實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自己事忙,於是又當了甩手掌柜,把這兩名弟子交給自己的三位門生,讓他們去指點二人學問、「代師授藝」去了。
聽了李廷機的話,高務實微微頷首,又問:「若不論他們二人的身份,只當是我大明學子,再假設他們學問也都過得關了……你們以為此二子將來能做何官?」
這個問題就明顯是考校了,李廷機三人都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一會兒,還是李廷機最先發聲,道:「學生以為,額爾德木圖可做一封疆,至於阮福源……或可為詞臣。」
封疆,意思是督撫;詞臣則可大可小,「青詞宰相」也是詞臣,翰林編修也是詞臣。不過李廷機這裡說的詞臣,恐怕意有所指,大概是說阮福源比較會溜須拍馬,適合做個「近臣」。
高務實笑了笑,未置可否,又問葉向高與方從哲:「你二人有何看法?」
葉向高道:「學生以為額爾德木圖可掌軍,阮福源可入閣。」
他這話和李廷機的看法差別就很大了,但高務實依然不置可否,又望向方從哲。
方從哲搖頭道:「學生愚鈍,未曾有識人之明,故不敢妄言。」
好傢夥,三個學生,看人的標準不同也還罷了,連性格差別都這麼大。
不過高務實並不做品評,只是笑了一笑,道:「好吧,你們的意思我都知道了。」然後站起身來,道:「我且去更衣,你等自便。」
三人連忙站起來,各找藉口告辭,高務實也不多做挽留,隨口客氣兩句便放他們走了。
這一走倒是走得很是時候,高務實「更衣」雖然只是個藉口,但他剛打算回後院小睡一會兒,卻被告知聖意下來了。
高務實問了一下,才知道皇帝果然不肯答應,「堅持原判」,但因為要給高務實面子,所以又下了一道聖旨給他,用來說明原因。
原因當然也沒有什麼別的,無非是正法紀云云。當然這聖旨雖然寫了很長,但估計不是皇帝全文口述,而是只講了個意思,再由中書們草擬的。整篇文章寫得駢五儷六,道理講那一大堆,意思卻就一個:不能准卿所請,那四人該下獄的要下獄,該打的要打,該罷的要罷,該降的要降,否則就開了誹謗重臣的壞口子。
高務實無可無不可,只是吩咐下去,讓下人們注意京師輿論走向。
這麼一耽擱,睡完午覺的劉馨又出來了,知道這一結果,不由笑道:「這下你該幹的事都幹了,名聲保住了,倒霉蛋也繼續倒霉了,是不是就要聽皇上的勸慰,『出而視事』了?」
誰知道高務實仍然搖頭:「不急。」
「還不急?」劉馨詫異道:「再等下去,王錫爵可就要抵京了,到時候申時行就有了一個強力幫手,這事兒搞不好還得再起波瀾。」
高務實琢磨自己這午覺也睡不成了,乾脆在太師椅上坐下,往後一靠,毫無部堂大人風範地翹起二郎腿,歪著頭道:「王錫爵來了才好啊,他一起復就做閣老,我又沒什麼好禮物送他……讓他吃了癟不是正合適?」
劉馨更詫異了:「這件事你還能扯上王錫爵?」
「不是我扯上他,是他自己肯定會跳進去。」高務實笑了笑:「你就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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