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吾家寶駒(上)(1/2)
「下官太子伴讀假侍讀學士高務實,見過掌院學士。」
好不容易才在趙志皋的引領下找到張四維籤押房的高務實,在面見張四維這個翰林學士時做足了禮儀,規規矩矩,一絲不苟。
反觀張四維就輕鬆寫意多了,只是笑了笑,便擺手道:「好了,務實,不必多禮,這裡就你我二人。」
高務實也笑了起來,站直身子。
張四維些微收斂了一下笑容,看著高務實,思索了一下,道:「按例,掌院學士初見翰林新官,須得考校該員學業。此雖舊例,現多省去,但也未曾廢止……你如今雖只是掛名翰林院,然則規矩不可偏廢,今日我也考你一問。」
高務實倒沒想到還有這一茬,但也只能點點頭,心裡納悶:大舅應該不是很清楚我的學業到底如何,而且我才八歲,他應該不至於要我寫『命題作文』吧?要是突然給我來個考校八股文,我現在可也只有《大學》熟悉一點,另外三書可不怎麼樣。
張四維見他點頭,便道:「你尚年幼,我只考你一詩,且為你起頭。」
高務實聽了更是心中詫異:我高家乃是實學大家,怎的大舅偏要考詩?起頭又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寫第一句,讓我把後面的寫完?
但想歸想,還是點了點頭。
張四維仿佛看不出高務實已經略顯緊張的小臉,淡淡地道:「這首詩開頭是這樣的:此泉真托此詩知,千年勝跡留荒陲。」頓了一頓,又道:「你可有讀過?若有,背一遍即可。」
高務實鬆了口氣,接口道:「下官僥倖讀過,且試複述:此泉真托此詩知,千年勝跡留荒陲。雷霆呵禁罔兩避,星斗照耀光芒垂。亟香我來自天上,益見草樹增華滋。東方明泉七十二,可能一滴爭其奇。明珠白玉任飛濺,至寶或為天所遺。遙分爽氣滌雙眼,時聲寒聲支兩頤。酌泉咀詩更大快,坐覺此味回澆漓。山風萬古吹不斷,懸崖六月含水漪。雲中素鸞起復墮,海底白龍藏在茲。匡廬瀑布勝天下,似恐縮地神能移。歌徹滄浪興非淺,塵土去此將安之。此中萬態本難狀,一一獻我無餘恣。吮毫作賦愧才薄,敢曰筆硯非吾司。仙翁隔水渺莫見,欲追黃鶴鞭玄螭。」
張四維微微露出笑容,問道:「可知此詩由來?」
高務實略加思索,答道:「此詩乃是劉鈗所作的一首七言長詩,共二十八句,作於嘉靖元年。是年,世宗派遣劉鈗代表朝廷到沂山行致祭祀大典,他在完成典祭之餘,遊歷了這一東鎮名山。當他來到百丈崖瀑布之前,看到從天而降的瀑布,銀練飛濺,氣勢恢弘,煞是壯觀,令人驚嘆。又見摩崖之上有喬宇的題刻(喬宇,號白岩,山西太原人,明武宗時任南京兵部尚書,曾參與平息朱宸濠謀反,因功而加太子太保,又加少保,世宗時被黜。他初師楊一清,復從李東陽,善詩文,兼通篆籀。喬宇曾在山東任布政司使,也曾與劉鈗同朝為官),不禁浮想聯翩,詩意泉涌,遂步其韻,頃刻間吟出此詩。」
張四維又問:「可知我為何考你此詩?」
高務實思索了一下,答道:「大舅非是要考甥兒詩賦,乃是提醒甥兒,大明神童不少,甥兒雖八歲為官,但本朝卻也有先例。」
張四維哈哈一笑,點頭道:「不錯,劉鈗當日八歲為官,情況與你頗有所同。但卻也不是完全相同,你猜猜看,我是想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什麼?劉鈗這傢伙仕途挺順達的呀,可不是楊慎那般。
高務實不禁思索起來。
有明一朝,的確出現過不少的天才少年的,例如嚴嵩、解縉、唐伯虎,又如李東陽、楊一清、楊慎。
其他的都不說,單說明朝中期,光是一起同朝為官的就有李東陽、楊一清等人。
楊一清二十一歲入朝當官,李東陽更厲害,十八歲就和楊一清成了同僚,這讓不知道多少類似范進這樣的同學哭暈在廁所。
然而,如果以為這兩個人就是最牛叉的,那就錯了,因為跟他們同朝為官的還有一個更小的,當時只有八歲。放在後世,無非也就是小學三年級的紅領巾罷了。
這娃子叫劉鈗。
劉鈗,山東壽光人……他爹叫劉珝。
要說起他爹也算是鼎鼎有名,劉鈗其實能在小小年紀就當官,也算是沾了他爹的光。
劉珝這個人是真的不簡單,八歲能文,二十四歲的時候中了進士,是明憲宗朱見深的老師——朱見深做太子的時候他是太子的老師,即位後他是皇帝的老師,最重要的是憲宗對於這位老師非常的尊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