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高拱秉國(下)(2/2)
高拱笑了笑:「那是自然。而且,即便劉顯到了,一時之間也不可能開戰,我的意思是西南這件事,朝廷必須公允持正,能不打仗絕不要去打,那是下下之策。」
張居正點了點頭,把話題一轉:「打仗的事情,現在還是集中在北邊……若視宣大、薊遼為京師左右兩翼,如今的局面,必有一翼須得發力,震懾北虜。」
高拱心中一動,暗道:果然,張太岳在意的還是這件事。只是,這件事可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吶。
大明自土木之變走上戰略防禦以後,南倭北寇的禍患蔓延不絕,為此,明廷和邊境百姓付出了慘重代價,而且長期以來的種種努力收效不大。
至嘉靖朝,這種狀況愈演愈烈,「庚午之變」的發生乃至於隆慶元年「汾石之禍」的發生,使朝廷不得不對北部邊防做出一些調整和整頓。
自嘉靖後期至隆慶時期,楊一清、王瓊、翁萬達、戚繼光、王崇古、馬芳、李成梁、方逢時等一批軍事將才被起用或升遷,他們為加強邊防做出了有益的貢獻。譚綸被調為兵部左侍郎兼右僉都御史,總督薊、遼、保定事物,在他的提議下明廷用了兩年半時間,於隆慶四年春築成空心敵台。
隆慶元年十一月辛酉,徐階等「廷議防虜」,經過討論,形成「御虜十三事」,包括責實效、定責任、明戰守等,雖然當時這些話都是套話,但經過高拱與張居正的直接關照,邊政還是出現了一些新的氣象。
隆慶二年八月,張居正上《六事疏》,其一就是「飭武備」,而且也付諸實施。隆慶三年九月,穆宗「大閱將士於京營教場」。參加大閱的精銳士兵有十二萬,這對改變長期以來士兵遇戰「皆流涕不敢前,諸將領亦相顧變色」的恐懼心理的改善意義重大。
這次大閱,是張居正所推動的,高拱當時不在朝廷,但對此很是滿意。大閱標誌著朝廷軍事積弱局面開始扭轉,在處理北部韃靼問題上逐漸取得了主動權。另如征銀招募來補足軍隊數量等改革的進行,張居正也一直盡力在辦。
其實也正是因為張居正不比徐階、李春芳這些甘草宰相,他能做事,所以高拱明知道兩人已經開始有些齟齬,卻仍然一直維持盟友狀態。
高拱自己在這些方面當然也有自己的考慮,他在隆慶三年底復出,隆慶四年初便上《議處本病及邊方督撫兵備之臣以裨安攘大計疏》,並接連上《推補兵部右侍郎並分布事宜疏》、《虜情緊急議處當事大臣疏》、《議處本兵司屬以仰裨邊務疏》、《議處邊方有司以固疆圉疏》、《議處各省兵備疏》等書,並得到隆慶帝一一批覆。
高拱迅速展開了軍事體制的改革和軍備整頓,包括兵部人員設置調整、軍備人才儲備制度、體恤邊官的休假和內遷制度、軍備官員特遷制度、久任之法等一系列制度的建立或申嚴,裁汰庸弱將領、選賢任能,等等。這些舉措使明朝軍備狀況大大改善。
到了這個時候,大明「內功」略見成效,就必須找個機會來展示一下,以震懾俺答。
但問題是:直接從宣大出兵與俺答對剛,還是從薊遼著手,打擊土蠻來震懾俺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