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惟利不破(下)(2/2)
高務實啞然,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說到底,沒有哪個帶兵的不知道該嚴肅軍紀。」劉綎嘆了口氣,有些失神地道:「可再怎麼嚴肅軍紀,若是手底下當兵之人跟隨你轉戰萬里,每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為你效力,最後卻連軍餉都拿不到、拿不足,你又怎麼好意思讓他們不得私分戰利品,不得劫掠民財?真要是敢這麼做,鬧餉那還算是輕的,鬧出兵變才真是大麻煩!這些野戰之軍可不比那些早就打不得仗的衛所雜兵,這些人一旦真是鬧出了兵變,莫說是洗劫民財,我怕連南京城他們都敢打!」
高務實一陣沉默,他看得出來,劉綎這話的確不是有意推卸責任,從歷史上來看,劉顯父子在朝中一直沒有什麼奧援,而大明由於各種原因,軍餉定額原本就低,再經過一層層的雁過拔毛,最後能到主將手裡的已經少了不少,主將又因為要集中一部分來供養最有戰鬥力的家丁,則普通士兵能拿到的就更加不堪。至於其他軍械、物資,可想而知也是同樣的情況。
「高公子。」小蘿莉忽然出聲道:「你要是能說服高閣老給我爹爹關照一二,足額拿餉,足額撫恤,我們劉家軍自然也可以和戚家軍、馬家軍他們一樣整肅軍紀,就是不知道高公子有沒有信心讓高閣老開這個金口了。」
兄妹兩人,同時目視高務實,目光炯炯,期待之色溢於言表。
高務實略微沉吟,問道:「令尊及所部,如今軍籍是仍在四川,還是已經轉至南京?」
劉綎一下子就明白高務實的意思,但卻嘆了口氣:「這事複雜得很,論軍籍,家父所部仍在四川,軍餉調撥要由北京兵部先撥給四川巡撫,由四川巡撫來具體安排。但由於家父駐地是在應天通州,而通州設有管糧郎中,如此一來,這些軍餉又需要再由管糧郎中轉手來發放。」
他說到這裡,再次嘆了口氣:「這還只是正餉,由於長期以客軍身份在沿海各省作戰,家父所部自然另有行糧,這些行糧按例是該由南京兵部發放的,可是南京這邊因為有人作梗,時常以各種理由或者剋扣行糧,或者延緩撥付,再不然就說漂沒嚴重,總之最後咱們能拿到手的,多數時間裡還不到三成。我就奇了怪了,從南京到通州,走長江水路不過一兩天的事,這他娘的居然能漂沒七成?我看南京這些人的良心是全都餵了狗!」
高務實皺著眉頭一聲不吭,臉色卻已經非常難看了。
劉綎咬了咬牙,忽然退後一步,朝高務實深深一禮,道:「高公子,若你能向高閣老稟明此中原委,力勸高閣老施壓各方,保障家父所部軍餉、撫恤,則家父一定能整肅軍紀不說,且將來但凡高閣老有令,無論攻伐固守,我父子必竭心盡力,不敢稍有推卸!」
高務實面無表情地道:「子綬兄這番話,能代表令尊的意思嗎?」
劉綎一臉欣喜,先看了小蘿莉一眼,見她點了點頭,忙道:「自然可以,昨夜我們……我便於父親商議定了。」
「好。」高務實點了點頭:「此事待我回京之後,會當面勸說我三伯,應當無甚大礙。」
劉綎大喜過望,又是深深一禮:「劉綎代父親多謝高公子仗義,今後只要不違聖意,我劉家軍必當以高閣老馬首是瞻!」
高務實心頭鬆了口氣:好啊,劉綎父子此番既然投了我高氏,那麼將來明緬之戰的勝利就有希望了,萬曆三大征?我要給它變成萬曆四大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