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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花廳議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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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然也是事實,當初高拱入翰林,作《奉詔讀書翰林述懷》,詩曰:「技藝寧足先,修能良可慕」;「古則俱在茲,莫枉鄲邯步。」他不屑於研習詩詞技藝、摹仿古則教條,而是要精研國家典章制度,提高平章政事的能力,並指出相臣出於翰林,其職責不止是「備問代言,商榷政務」,且負有「輔德輔政,平章四海」的重任。

而張居正在翰林時,其旨趣亦在於研求國家典章,精研時事政治。當時「進士多談詩、為古文,以西京、開元相砥礪,而居正獨夷然不屑也。與人多默默潛求國家典故與政務之要切者衷之。」

高、張在國子監時,高拱為祭酒,張居正為司業,張居正「獨與祭酒高拱善,相期以相業」。張居正曾言:「追惟平昔,期許蕭曹丙魏。」高拱亦為此撰寫《蕭曹魏丙相業評》。其主旨都是要以西漢著名丞相蕭何、曹參、魏相、丙吉為榜樣,同心合力,振興朝政。這表明他們有其相同的政治志向。

今日在場、原歷史中在萬曆時期做過大學士的沈鯉也曾言:「公(張居正)與新鄭,時同在政府。其初謀斷相資,豪傑自命,即丙、魏、房、杜,固未肯多讓也。」

高拱罷官後,在回憶他們共事經歷時也說:「荊人為編修時,年少聰明,孜孜向學,與之語多所領悟,予愛重之。渠於予特加禮敬,以予一日之長,處在乎師友之間,日相與講析義理,商榷治道,至忘形骸。予嘗與相期約,他日苟得用,當為君父共成化理。」

而同樣是在高拱罷官之後,張居正已經獨掌大權,卻也還多次言及他們是「香火盟」、「生死交」。

高拱的那番話,雖然頗有些以老前輩自居的口吻,但是張居正書牘中每提到高拱時,也的確很尊重他,直到他們的關係破裂後還是如此。事實上高拱比張居正年長十三歲,當他們初在翰林院的時候,張居正還只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而高拱已經是三四十歲的人了。說是在『師友之間』,說是『自交玄老,長多少學問見識』,應該亦非虛言客套。由此可見,高、張還沒有成為政敵以前,他們確為志同道合的學侶,有其「相期以相業」的政治志向和師友之情。

所以高拱不覺得張居正有什麼問題,而他這種心態,也正是高務實眼下的一個麻煩。

因為高務實知道歷史,知道張居正陰死高拱的手段——當然陰死不是指殺他,只是終結他的政治生命。

政治鬥爭這種事,並不是朋友私誼就能輕易化解的,何況張居正這樣的人物,真的就願意一直屈居高拱之下嗎?有句話說得好,「既生瑜,何生亮」啊!

當然,至少現在他們很明顯還是盟友。

這麼一番盤算下來,眼下內閣裡頭真正處於高拱敵人位置的,就只有趙貞吉。

就在高務實在心中思索這其中的關聯時,韓楫開口了:「學生同意小師弟所言趙閣老此疏的第一種可能,他此舉確有示好於京中文臣之意。至於月華兄(無風註:塗夢桂在真實歷史上過早退出歷史舞台,表字實在無法查到,這裡他的表字是根據「桂」字杜撰,無須較真。)所慮,學生也以為方才小師弟說得有理……趙閣老並非不能分辨其中得失,只是他並不擔心勛貴武臣能將他如何罷了。但學生要補充一點:趙閣老以此示好於文臣,恐怕是對師相的一種試探。」

「試探?」宋之韓沉吟了一下,接口道:「師相,學生也以為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但學生總覺得還有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徐華亭在松江被海剛峰鬧騰得受不了,而趙閣老眼下所兼掌的都察院此前一段時間又過於跋扈,於是徐華亭授意趙閣老緩和一下和京中文臣的關係,然後才好使他在京中的門生故吏方便站出來為他分擔一下壓力?」

他這一說之後,高拱就笑了起來:「元卿此言,我看是說到點子上了。」他微微一頓,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本閣部今日收到徐華亭的親筆書函,言辭懇切……求我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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