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叛軍舊事(下)(2/2)
高務實以手扶額,一副「真是日了狗」的模樣。
劉綎又道:「這裡的問題是,若能擒拿張璉,按當時賞格,便可賞萬金、封萬戶。江滿清擒拿張璉後,為何不馬上獻給官軍而留在山寨,引起我軍之間的搶奪乃至械鬥?從當時的情況來看,各路官軍為了邀功領賞紛紛報捷。高公子,戰爭中死人無數,再說先帝和朝中大臣誰都沒見過張璉,就算隨便抓一個與張璉相貌相似的人殺了,然後上報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父親一直認為這件事在很大程度上可能是虛報戰功。」
高務實皺著眉頭,問:「先不要說那些,子綬兄,我問你,令尊報捷是怎麼說的?俞公報捷又是怎麼說的?」
劉綎略微有些尷尬,但還是老老實實道:「我父親報捷只說擒殺張璉親兵數百,據他們表述,張璉已死於亂軍之中,屍體首級已然無處尋找;俞公的報捷方才已經說了,就是以反間計擒下,然後被俞公下令所殺。」
高務實皺眉道:「這般重要的欽犯,俞公不獻俘與朝廷,在京師明正典刑?俞公為將多年,豈會犯這等錯誤?」
劉綎攤手道:「問題就是當時因為搶奪張璉,官軍內部起了爭鬥,甚至出現內訌,因此俞公的解釋是必須立刻將之斬殺,否則恐引發更大的麻煩,後來朝廷似乎也接受了這個說法。」
哦,這倒也的確是個理由,但問題在於……當時江滿清抓到的那個張璉,是不是就是真的張璉?
高務實一貫是個陰謀論者,他覺得這件事可能不簡單。譬如說這個叛將江滿清,如果他是個雙面間諜,假意投降了官軍,但實際上只是給張璉做掩護,宣稱自己抓了張璉,但其實卻是拿個假貨忽悠官軍,而官軍上下誰也沒見過張璉的模樣,就很有可能信以為真。再加上官軍後來自己發生了內訌,俞大猷為了平息事態,顧不上仔細查證此張璉是否彼張璉,先殺了再說,那麼這件事的真相就永遠消失在歷史之中了。
這樣一來,劉顯的上報是「張璉死於亂軍」,俞大猷的上報是「張璉已被處死」,但無論他們倆說的誰對誰錯,對於當時身體已經不太好的嘉靖帝而言都無所謂——既然這叛賊左右都是死了,究竟死在何處、死於誰手,又有什麼重要?他要的是剿滅叛軍,他要的是張璉已死!
可是,劉綎作為劉顯的長子,顯然聽過劉顯對此戰的說法,因此深知這個張璉沒準根本就沒死!
高務實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劉綎:「你該不會是懷疑曹淦就是張璉?」
「那倒不是,張璉的確切模樣我雖然不知,但對他的相貌,官軍方面當時都是知道一些特徵的,譬如說他應該是個三角眼,而這曹淦卻是一對豹睛環眼。」劉綎說道:「我之所以在他一提張璉就感覺不對,是因為曹淦的口音!」
「口音?」高務實微微回憶了一下。
劉綎卻是個急性子,立刻道:「高公子可知,我父原是南昌人,我也會說江西話,而那曹淦雖然說著一口北方調,卻總有些許江西味,換做別人或許聽不出來,可我恰恰就是祖籍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