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戚繼光的彩虹屁(2/2)
在大明,沒有人能承擔「不孝」這個罪名,一旦被打上「不孝」的標籤,任你有千般能耐、萬種變化,等待你的都只能是被鄙夷、被嘲諷乃至被聲討。
楊巍被張四維請回朝廷為天官,主要是因為孝名動天下,所以他回朝的時候沒有什麼人反對;王錫爵之所以此前被心學派內定接替潘晟,也主要是因為孝名動天下。
如今換到了朱翊鈞身上,其實也沒有本質的區別。
他對潞王的恩寵,十有八九來自於他必須順著李太后的意。這一點有個很明顯的證據:原歷史上李太后一死,潞王既驚又哀,沒多久自己也病死了——他知道一旦沒了母后的護佑,他的皇兄很可能就會改變態度。
所以高務實覺得,朱翊鈞的所作所為並不一定是出於本意,他只是不得不作秀,哪怕作這個秀的成本很高昂,也沒辦法不做。
只要是吃政治這碗飯,天下誰人不作秀?不僅朱翊鈞要做、戚繼光要做,他高務實難道就能不做?
高務實淡淡地道:「李文進深知太后寵愛幼子,他自己又一貫是靠著太后才有如今風光的人,自然要順著太后的意思,想方設法將潞王留下了。至於景王遺業,那便是他拿來堵塞天下人悠悠之口的工具。」
戚繼光張了張嘴,似乎有話想說,但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
高務實瞥了他一眼,問道:「南塘公想說什麼?」
戚繼光苦笑道:「末將只是擔心,這潞王之國就藩的事不辦下來,怕是朝廷始終沒有對圖們發起最後一擊的本錢。」
高務實知道他這話還有保留,於是平靜地道:「如果皇上非要湊足了景王遺業的實數給潞王,我看也不是辦不下來,到時候終歸還是能在咱們手裡完成對圖們最後一擊的。」
戚繼光苦笑道:「少司馬剛過弱冠之年,自然是能等到那一天的,但末將的年紀卻已不小了。若是以北馬南劉兩位大帥的情況來看,再過個三四年,末將怕是也該請辭本兼各職,回鄉悠遊林下去了。」
哦,原來你是擔心這個。
高務實心裡點了點頭,暗道:這倒是很「戚繼光」,他擔心的是自己趕不上這場對北元最後的一仗。也是,他這樣一個想要做大事業的人,怎麼會甘心不在這樣一場重要戰爭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是潞王這件事……朱翊鈞不大可能妥協啊。
或許是看見高務實似乎若有所思,戚繼光燃起了一些希望,小聲問道:「少司馬歷來一步三計,這些年來什麼樣的難事到了您手裡就沒有辦不下來的,您看這件事……是不是也還有機會改變?」
高務實嘴角輕輕一抽,暗道:嗯,果然是戚繼光本尊,這彩虹屁簡直要把我吹上天了。
不過他的確不想拒絕戚繼光,畢竟戚繼光的出發點並不壞,而且他想在對圖們的戰爭中表現一把本身也很合理——「西懷東制」這麼多年,他一直讓著李成梁在遼東大殺四方,自己卻只能守著京師門戶,換了誰也不甘心啊。
再說高務實自己也覺得應該趕緊讓戚繼光表現表現,因為現在李成梁看起來已經鐵了心投靠申時行了,倘若戚繼光再不表現一下,到時候可別一場仗打下來首功真的歸了心學派,那我高某人豈不是也得坐蠟?
他終於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踱起方步。戚繼光從來不會失禮,也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等著高務實想辦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務實才忽然站住,似乎是在對戚繼光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潞王之國不能成行的原因,看似是由於景王遺業拿不到手,其實歸根結底,還是在於利益本身。」
戚繼光剛才自己也在思考,一時沒跟上高務實的思路,下意識道:「利益本身?」
「不錯,利益本身。」高務實肯定地道:「其實潞王也好,太后也罷,真正關心的未必在於他拿到的是不是景王的遺業,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拿到的實惠不能少於景王遺業那個數。」
戚繼光皺眉道:「可這不還是一樣麼,景王遺業已經還給了民間,現在朝廷拿不出來了,而要另給一個『景王遺業』的財富,戶部恐怕也照樣抓瞎。」
高務實搖頭道:「不然,這裡頭只要可以變通,那事情就還有希望改變。怕就怕皇上或者太后認死理,非要揪著景王遺業不鬆口,那才讓人頭疼。」
戚繼光一聽有希望,也懶得再問高務實其他了,直接問道:「少司馬可是有了辦法?」
高務實沉吟著道:「主意是有了一個,不過這法子恐怕又要『開風氣之先』了,不知道能不能說服太后與潞王母子……看來我得親自與太后和潞王談談。」
戚繼光立刻奉上彩虹屁:「有少司馬出手,天下還有什麼難事?末將這廂就先預祝少司馬馬到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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