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有詔(2/2)
「內廷?」戚繼光有些意外,暗道:內廷黃孟宇、陳矩二公,豈不都是你高宮保的臂助?
「當道諸公雖執掌權柄,卻也不能視內廷如無物。今黃、陳二公與我等齊心,勢必便有欲取而代之者也,於是內外相合,總有一日要再次聯手……」
高務實微微眯起眼來:「此次我欲掀起開藩禁之風潮,明面上自然文武相合,俱是其言,但恐怕這暗地裡總免不了有人要打鬼主意。我思來想去,最有可能既不顧天下安危,也不懼後世名聲的,便是那內廷中的野心之輩。」
戚繼光狐疑道:「可若光有內廷中人居心叵測,此事怕也難成氣候。」
「然也。」高務實點了點頭,卻又冷笑道:「不過,若是外廷也有人為形勢所迫,到時候卻未必不會被內廷野心之輩所利用,做出些人神共憤的事來。」
這番話沒有一個確指,戚繼光聽得雲山霧罩,總也想不通高務實所指的都是哪些人,不免有些頭疼。但高務實既然不明說,想必也有他的理由,戚繼光卻也不便多問,只好道:「想必宮保已有應對之策?」
高務實嘆了口氣:「小勝靠術,大勝靠德。此事非我一個戎政侍郎所該深涉,這『術』是不好亂用的,只好靠德了。」
戚繼光越發聽不明白,苦笑道:「只要宮保胸有成竹便好,末將也沒旁的本事,只能好好替宮保練兵,一旦朝廷有事,禁衛軍總可託付。」
高務實含笑頷首:「那便夠了,我將來能否過關,說不定也應在禁衛軍的表現上。」
戚繼光心中一驚,但面色還算沉穩,只是有些憂慮,道:「禁衛軍本為擊滅圖們所練,真不希望用於神州之內。」
高務實淡淡地道:「或內,或外,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更法以趨時』,倒也沒有太大的不同。」
戚繼光聽了,便不再多說,只是心裡更加擔心了一些。
高務實也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道:「該是回去點卯下值之時了,卻不知這次要跳出來的是誰?」
說著,他便轉身離去。戚繼光送了一程,望著他的綠尼大轎漸漸遠去,目光有些憂慮。
身邊一員體態敦實的將領見了,忍不住問道:「高宮保今日說話怎麼這麼雲山霧罩,朝廷要削藩?」
戚繼光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道:「削藩?還有什麼藩值得一削的?」
那將領莫名其妙地道:「既然不削藩,何來『誅晁錯』一說?」
戚繼光嘆道:「高宮保的意思是,朝廷本不是要搞什麼削藩,但保不齊有人會故意把開藩禁說得如同削藩一般,然後暗中策劃,弄出一些事來,藉此陷高宮保於危地。」
那將領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道:「這倒也不得不防,有些宗藩看起來實在不大聰明,弄不好真被人糊弄了也說不定。」
戚繼光沉默了一會兒,搖頭道:「此非我等可以與聞,想必高宮保既然有所準備,那些人總難在他手上討了好去,我等還是安心練兵,等待朝廷軍令便是。」
那將領倒是個心大的,一聽這話,連連點頭:「司令說得對,咱們還是練兵等開戰才是正理,管他打誰呢——打誰不是軍功?」
現在禁衛軍中喜歡稱戚繼光的新職務「司令」,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這個職務只有禁衛軍使用,實在是蠍子粑粑獨一份,聽起來格外與眾不同,也就顯得禁衛軍格外與眾不同。
戚繼光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話,默默地轉身離去。
而高務實到了兵部,果然還是沒逃過「採訪」,不少人特意在兵部門口等他。見他一來,都圍了上來,一邊稱讚高宮保天下文膽,一邊拐彎抹角問這件事究竟要如何操辦。
但高務實只是得心應手地和他們閒扯,並不肯說太多,只是推說奏疏才上,皇上也只是和內閣商議了一番,並未正式下詔表示該如何處置,因此不便細談。
眾人又試探了一番,見實在問不出什麼,只好紛紛告辭。
高務實或許是在和戚繼光一番交談中因為高拱那句話而下定了決心,現在反而很淡然,也不多打聽什麼消息,自顧自回了他在昭回靖恭坊的狀元第休息,甚至還抽空寫了一封信給遠在暹羅的黃芷汀,一邊關心她的身體情況,一邊將自己這邊的狀況大致說明了一番,惟獨沒有問暹羅的事。
這倒是高務實的風格,既然說了讓她處理,那麼只要她不主動開口,高務實就不多問。
到了第二天,高務實剛到兵部自己的值房沒多久,便有下屬進來報告,說是吳閣老來了。
吳兌和高務實關係與眾不同,這邊通傳的人才剛剛告訴高務實,他竟然便跟著進來了,一見高務實便道:「求真,皇上一大早新下的詔書你看過沒有?」
高務實苦笑道:「師兄說笑了,我才剛到兵部,連口茶都還沒來得及喝,哪裡看得到什麼詔書?師兄在內閣,這詔書自然看得早,可兵部哪有那麼快的?」
吳兌「哦」了一聲,也沒介意,只是擺手讓其他人先出去,然後在高務實的招呼下坐了下來,喘了口氣,道:「當初你選的那位駙馬爺升官了。」
高務實一時沒反應過來,愕然問道:「駙馬爺?哪位?」
駙馬爺?哪位駙馬爺啊,他升官不升官關我什麼事?
吳兌卻嘿嘿一笑,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求真,你不會是還沒睡醒吧?你難道還選過幾位駙馬爺不成?還不就是那位侯拱辰侯都尉。」
哦,侯拱辰啊……
高務實恍然道:「原來是他,他升什麼官了?」
吳兌再次眨了眨眼,湊近了一些,神神秘秘地道:「宗人府左宗正,掌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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