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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立威(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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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蘭溪?」

高務實是在兵部衙門得知申元輔今天的上疏的,彼時他正在和前來討論禁衛軍軍餉支給問題的戚繼光議事,忽然被梁夢龍請了過去,梁夢龍便告訴他申時行今天的上疏舉薦一事。

看著一臉慎重的梁夢龍,高務實忽然笑了起來。

梁夢龍詫異道:「求真,何故發笑?」

高務實一臉輕鬆地笑道:「我笑申長洲(註:申時行籍貫南直隸蘇州府長洲縣)病急亂投醫,眼看得咱們要提前把王太倉回朝的路給截了,居然不先想著如何確保王太倉能夠順利回朝,反而『慮勝先慮敗』,打算把趙蘭溪先弄回神京再說。」

但梁夢龍還沒有從中發覺申時行這個做法有什麼問題,甚至覺得……這樣做難道不是很穩健麼?

「慮勝先慮敗,申瑤泉這個做法有何不妥?」

高務實搖頭道:「慮勝先慮敗本身並無不妥,但同樣的事情在不同的時機去做,效果是大不相同的,如申元輔此番的時機就挑得很不恰當。」

他稍稍一頓,道:「潘新昌此次之事,明眼人都知道是代人受過,按理說申元輔應該大力搭救才對,既可以顯示他關心同僚,是一位可靠的首輔,同時又可以千金買馬骨,為他心學一派乃至於他個人掙個好名聲。

可申元輔倒好,不僅沒有出來申救,反而繼續推行此前的計劃,急於給他自己找幫手。只不過是稍稍變換了一下先後順序,將王太倉回朝一事往後挪了挪,而將趙蘭溪北調之事提前。

如此做法,不僅會讓潘新昌後悔不迭,而且難免讓旁人齒冷,這對他申元輔有什麼好處呢?更何況他挑的是趙蘭溪,而趙蘭溪此人……呵呵。」

前面的意思,梁夢龍聽懂了,不過趙志皋有什麼問題?

「趙蘭溪怎麼了?」他問道。

高務實稍稍揚眉:「倘他日申長洲去位而以趙蘭溪代之,則心學一派必為我實學一派力壓之。」

「哦?何以見得?」梁夢龍有些詫異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

高務實當然不能告訴他說這是「歷史已經證明」趙志皋這人「軟而懦」,只能道:「鳴泉公在翰林院為時頗短,似乎只有館學一段時間?」

梁夢龍點了點頭,答道:「不錯,我庶吉士散館之後便去做了兵科給事中,在翰林院的時間很短。」

高務實笑道:「而且鳴泉公館學頗早,是以不知趙蘭溪在翰林院時,曾有人給他取過一個綽號,叫做『趙阿婆』。」

梁夢龍一愣,繼而皺眉道:「堂堂翰林院,怎會有人如此譏諷同僚?」

咦,你的思路有問題啊大司馬!

高務實不接這個茬,只是微笑著搖頭,道:「晚生在翰林院時日也不長,為何會有此番情形,倒也不太清楚……不過,鳴泉公難道不覺得,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趙蘭溪此人缺乏魄力和手腕麼?」

梁夢龍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高務實關注的重點是這個。

「原來如此。」他沉吟著點了點頭,緩緩地道:「常言說得好,名字或會取錯,綽號卻難失真。看來趙蘭溪此人在外界傳言中的『老成持重』,只不過是一種委婉的說辭罷了。倘是如此,讓他回京倒是沒什麼大不了。」

「正是。」高務實點頭道:「別說他回京只不過做個吏部侍郎,就算過幾年讓他入閣,晚生也並不過於擔心。因此申元輔此舉,在晚生看來並無什麼意義,反倒是可能給我等防止王太倉回朝又創造了一些機會。」

梁夢龍暫時沒接這個茬,反而笑問道:「一個吏部右侍郎讓出去你或許不怕,可要是將來讓他接任了吏部尚書呢?」

高務實倒沒有表示吏部尚書也無所謂——那真的有所謂,很有所謂。

他沉吟了一下,搖頭道:「吏部尚書自然不能輕易讓出去,只不過那也得看情況,要看對方拿什麼來換,以及是誰來做這個天官——若是讓趙蘭溪來做,那還是可以談的,但倘若他們要讓王太倉來做,那就沒得談了。」

王錫爵比趙志皋硬氣十倍,讓他做吏部尚書,那實學派的日子可就難過了。尤其是萬一還趕上京察之年,非得被王錫爵整死一大波人不可。

梁夢龍點了點頭,又道:「這麼說,趙蘭溪北調一事咱們可以默認了,不過說起來,我還是覺得拿一個吏部右侍郎去換刑部左侍郎……似乎並不太划算,尤其是現在的天官也不能算咱們的人。」

「鳴泉公是擔心吏部失控?」高務實問道。

梁夢龍並不否認,微微點頭:「我知楊天官曆官宣、大、晉、陝多年,與鳳磐公也素來交好,但是求真,今時畢竟不同往日……」

高務實搖頭道:「夢山公三辭本兼各官回鄉贍養老母,前後相加足有十餘年,前次若非元輔(指張四維)再三相邀,只怕他都不肯再入朝為官了。這樣的人……晚生以為至少不會被人收買了去。」

楊巍也是著名的孝子,曾經在仕途順遂的時候三次辭官回鄉照料母親,最後其母親以超過百歲高齡才安詳離世,使他極得世人稱讚。前次張四維就是因為他老母去世三年已滿,才親自修書多次與他,請他出山,他才受邀回朝出任吏部尚書的。

高務實從各個方面——包括他的任官經歷等——仔細思索之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楊巍或許不是正經的實學派,但他從實際意義上來說,是免不了一個「晉黨」標籤的。

既然肯定被外人劃為晉黨,那和直接劃為實學派也就相差不大了,畢竟現在的晉黨和歷史上的晉黨已經完全不同,算是整體加入了以高黨為核心的實學派一系。

因此,楊巍看似中立,不群不黨,但其實絕對是站在實學派立場上的偽中立。

梁夢龍是張居正的門生出身,對於晉黨的這些「舊聞」不是特別了解,但既然高務實如此肯定,他也只好選擇相信。

於是他換了個話題,問道:「申長洲的這個交換,咱們可以答應下來,不過潘新昌的事接下去該怎樣?要不要趁申長洲對他不管不顧的機會,再把他拉過來,也好讓王太倉即便回朝,也沒有機會入閣?」

這個嘛,要做倒是可以做的,不過高務實卻不打算這樣辦。

高務實搖了搖頭:「這次情況與過去不同,潘新昌的劾免,已經不能再回頭了。」

「為何?」梁夢龍問道。按照梁夢龍對高務實的了解,他覺得高務實在很多事情上都是用一種生意人的態度來行事,生意人是什麼態度?態度就是只要利益到位,沒什麼不能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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