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俺答封貢(十四)(2/2)
高務實面色坦然,答道:「算『私交』,也不算『私交』,三伯一看便知。」
那信上頂格寫的是「拜呈太子伴讀高先生務實親啟」,落款是「承恩沐義薊州戚繼光頓首」。
高拱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封平輩論交的信,因為「頓首」其實並不一定就是屈居人下,這在大明的書函交往中只是客套話,不必理會,戚繼光自稱全名也只是謙遜而已,同樣無關緊要。但高拱對戚繼光給高務實的信居然用上「承恩沐義」四個字就很是疑惑了。
「承恩沐義」的意思,大致相當於「感謝您出於大義給於我幫助的恩情」,所以「承恩沐義」用在此處,意味著高務實給了戚繼光很大的幫助,而這封信則十有八九是一封感謝信。
這就很奇怪了,自家這侄兒雖說做了個太子伴讀,但手頭並無實權,平時似乎也沒有因為太子「觀政」的緣故,敲著邊鼓給戚繼光說什麼好話——那戚繼光用「承恩沐義」是什麼意思?他戚某人好歹也是有著「儒將」名頭的,不可能把這個詞用錯。
懷著疑惑的心情,高拱抽出裡頭的信紙,他發現這封信很長,因為信紙足足用了近十張。
高務實一言不發,看著高拱在那邊閱信,看著他的眉頭從深皺到挑眉,再繼續深皺,又再次展顏……隨著那封信,高拱的臉色足足變了七八次之多。
到最後,高拱看完信,卻沒有立刻說話,反而把信一放,自己閉上眼睛向後一靠,腦袋微微仰著,但眼珠子卻在閉著的眼瞼下不停地轉動,顯然心裡在快速盤算,或是天人交戰。
高務實心裡其實也有一些緊張,因為這已經是他最後的砝碼了,如果這還不能說動高拱,那這件事至少在眼前就要暫時夭折。至於將來,自己若能掌權,當然還是可以繼續辦下去,可是浪費的時間就太多了——那要多少年呀!
伯侄二人都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高拱才睜開眼睛,長嘆了一聲,苦笑道:「老夫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天下才共一石,你高務實要獨占八斗否?」
高務實沒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高拱。
「若你不是我高拱的侄兒,這件事反而好辦……」高拱以手扶額,滿臉為難:「戚元敬在信里已經把你給他的東西試製得七七八八,而且表示效果極好,可是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還有更好的想法沒有告訴他吧?」
「是……」高務實沒想到三伯對自己的黑心這麼了解,饒是他臉厚心黑,一時居然也有些郝然。
「我知道,你是覺得戚元敬畢竟是張太岳的人,所以不敢給他最好的東西……」高拱斟酌著說道:「但其實你不必太擔心這個,太岳此人雖然有些小心思,但總得來說,還是公心大於私心」。
高務實心道:那您可就算錯了,我不給戚繼光最好的東西,完全是因為我要留著賺錢,而且張居正到底是公心大於私心,還是私心大於公心,我這個『後來人』都不敢肯定的說,您老這麼肯定,難怪歷史上吃了大虧。
高拱見他不答,只當他非要在自己這裡聽到一句明確的話,苦笑著道:「若是出於私心,我實在不該讓你繼續這麼木秀於林下去,可是若出於公心……此事的確由你操辦最好。」
高務實面色一喜,正要宣誓保證,高拱已經一擺手道:「但是這件事具體怎麼操辦,還得想個妥善的辦法,我不可能貿貿然就讓你去做,否則天下人如何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