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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努爾哈赤的命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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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務實說修書一封給努爾哈赤,這倒不是因為他膨脹了,而是他的確自信有這樣的威望可以壓制住努爾哈赤。

至少在此時,他相信努爾哈赤不敢有激怒自己的勇氣。

也許漠南之戰離遼東還有些太遠,可是遼南之戰對於女真而言,那就是爆發在家門口的一場大戰了。其戰爭過程,遼東周邊的各部,無論女真還是蒙古,現在都很清楚。

高務實在此戰中不僅運籌帷幄,而且展示出了女真人無可企及的力量。他手下不僅悍將雲集,而且除了可以動用大明朝廷的力量之外,還有一支隨時可以化為戰兵的家丁隊伍,這支家丁隊伍的人數還特別巨大。

怎樣的數量可以叫特別巨大?反正努爾哈赤掰著指頭算了算,他現在控制的人口都還不如京華在遼東所擁有各類僱工的兩成,即便排除那些從事柞絲產業女工,建州左衛的人口也不到京華在遼東僱工的一半。

人口和僱工當然不是一回事,但京華在遼東的產業因為新建遼陽基地的緣故,現在有大量的礦工、鐵匠等青壯為主的雇。按照京華的習慣,這樣的基地一定會有護礦隊、護廠隊,努爾哈赤知道,這些人是可以隨時化為戰兵的,一定要算在京華的武裝力量之中。

而努爾哈赤本身有多少兵力呢?

別看他剛剛擊敗了尼堪外蘭,實際上他的兵力也就三千多人,還不到四千之眾,這點人連京華遼陽鋼鐵廠都未必能拿下,何況其餘。

要知道,高務實可不僅僅是京華的東家,他還是大明的兵部左侍郎,真把高務實惹毛了,說動朝廷先剿了他努爾哈赤也不奇怪。

更何況,因為人參貿易的原因,現在努爾哈赤根本就離不開高務實。

控制了遼河水道的高務實,現在已經事實上成為遼東商業的幕後天子,幾乎任何大宗貿易,都難以避開京華的貿易網絡。

在遼東的貿易市場上,人參、毛皮、蜂蜜、蘑菇、木耳、榛子、松子都深受關內歡迎的特產,而其中尤以人參最受歡迎且幾乎不可替代。

眾所周知,在古代中醫寶典里,人參都被列為藥中上品。歷代醫家認為它有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目開心益智、久服輕身延年、治男婦一切虛症等功效,因此人參的價格一直不菲。

而偏偏此時原本盛產人參的山西上黨,因為人為採摘過度,當地的人參幾乎滅絕,因此人參的主要產區已經轉移到了女真聚集的遼東地區,這就讓遼東撫順的邊市成為了全大明乃至全世界最大的人參貿易市場。

據京華這邊自己的統計,女真對大明的人參年交易量均在數萬斤以上,按此時的人參價格,依照人參品相的不同,大約每斤在三兩到五兩白銀上下(註:此為《本草綱目》中記載,即約莫在萬曆初年的價格,而明末前夕的人參價格已經暴漲至15-20兩),所以每年交易額就高達十幾萬兩甚至二十多萬兩,這對於窮得叮噹響的女真人來說,其中的利潤如何可想而知。

可以說,人參貿易不僅是女真人生活的重要經濟來源,更是努爾哈赤實力擴大的重要經濟支柱。換句話說,此時的高務實只要扼死人參貿易,努爾哈赤的實力就要大跌,甚至出現內部紛亂,那也是沒準的。

這種時候,努爾哈赤豈敢挑釁高務實的權威?

因此高務實在送走吳兌之後就直接在兵部寫了信,派人走京華自家的渠道送去遼東,直接交到努爾哈赤手裡了。他相信以努爾哈赤在原歷史中表現出來的水平,不會看不出這其中的關鍵,不會做傻事。

你不是要韜光養晦積累實力麼?可以,那你就繼續老老實實呆著,現在這幾年別跳出來給我惹事。至於幾年後,到底是你養出的力氣更大,還是我搞定了遼東最大的威脅圖們汗後回頭來找你算帳,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了。

高務實本人對於人參的藥性其實是持一定懷疑態度的,因為他記得後世的現代醫學分析人參的成分後得出的結論是「與胡蘿蔔根差不多」,而且人參的逐漸神話過程他也很清楚。

中國最早有關人參藥用價值的記錄,見於成書秦漢時期的《神農本草經》。到了東漢末年,張仲景在《傷寒論》中,說人參「主治心下痞堅,旁治不食嘔吐等」。後來南朝《名醫別錄》、唐朝《藥性本草》、宋朝《諸家本草》、元朝《用藥法象》等歷代醫書,對人參的藥用功能都有提及,但都談不上神妙無比。

可是到了明朝,人參就忽然變得厲害起來了,成了「人參治男婦一切虛症」,包括「發熱自汗、眩暈頭痛」,及「痎疾、滑瀉久病」等。人參遂從普通中藥材種脫穎而出,榮登「神藥」地位。

方才曾說,明代以前中國人吃的人參,主要產於上黨地區(今山西長治),被稱為「上黨參」;其次就是遼東地區的遼東參,又稱遼參。

早年間,人參只被視為一種普通食材、藥材。比如蘇軾在給朋友王定國的信中就說,「必欲寄信,只多寄好干棗、人參為望。如無的便,亦不須差人,豈可以口腹萬里勞人哉。」在給章質夫的信中又說,「萬一有南來便人,為致人參、干棗數斤,朝夕所須也。」

從這裡可以看出,對蘇軾而言,人參就和干棗一樣,只是一種滿足口腹之慾的食品,而非包治百病的神藥。且他動輒托人順路帶上「數斤」,也說明這種食品在當時並不名貴。

當然在明代之前,也有少數人參品種被認為很名貴。比如,上黨參中有一種「紫團參」,據說僅生長在上黨地區的紫團山上。《夢溪筆談》里就有記載,說王安石患有哮喘,需用紫團參醫治而不可得。有朋友送來幾兩,王安石堅辭不受,說:「平生無紫團參,亦活到今日」。

不過,從蘇軾為滿足「口腹」之欲,「朝夕」食用人參來看,至少普通上黨參在北宋仍屬普通之物,只有其中個別特產參品別高看一籌。但這也沒什麼奇怪,就好比普通的茶葉才值幾個錢,但你要說名茶,那價格又要翻上多少倍?

人參的價格也很能說明問題。直到嘉靖年間,人參仍是一種價格低廉的商品,一斤人參只要白銀一錢五分。而到了萬曆年間,參價上漲至約3兩白銀每斤——原因前文說了。而至崇禎時,參價已高達到十六兩白銀每斤。

而人參地位大變,直接成為神藥,其實還是發生在韃清代明之後,其主要原因大概有四條。

其一便是人參被視為清朝王氣的具現。本來人參的命名,就有著很強的神秘性。比如,隋唐志怪傳奇小說《廣古今五行記》中有一個故事:「隋文帝時,上黨有人宅後每夜聞人呼聲,求之不得。去宅一里許,見人參枝葉異常,掘之入地五尺,得人參,一如人體,四肢畢備,呼聲遂絕」。

這種說法一直流傳下來,甚至影響了李時珍,《本草綱目》中也將這種志怪玄談視作人參藥效的由來寫了進去:「參漸長成者,根如人形,有神,故謂之人參、神草」。

具體到清朝,因為產參的東北乃是「龍興之地」,充斥「王氣」,人參很自然地被視為這種「王氣」的具現。比如,乾隆年間的著名文人阮葵生就說:「自遼陽以東,山林中皆有之,蓋地氣所鍾,豈偶然哉?」——這是明確將人參的生長與東北的地氣聯繫在一起,至於他這個說法明顯是捧韃清臭腳的問題,那倒是不必多談,總之這些說法加強了人參迷信,這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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