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朕知道了(2/2)
朱翊鈞笑了笑,把碎銀盤子遞給朱堯娥拿著,朝高務實招了招手,兩人一起走到小樓的窗邊,看著外頭的什剎海,忽然道:「願賭服輸,說得好啊,凌雲翼這次就輸了……」
高務實沒說話,朱翊鈞又道:「兵部尚書缺了,內閣三位輔臣各有一人推薦,你知道都是誰麼?」
高務實笑道:「臣前日便從郭老師府上搬回來住了,這事兒卻不清楚。」
朱翊鈞道:「郭閣老推薦吳兌,張閣老推薦方逢時,申閣老推薦劉應節……這三個候選人,你怎麼看?」
高務實簡單之極地回答:「都挺好。」
「都挺好?」朱翊鈞嗤笑一聲:「那我也不能任命三個兵部尚書啊,總得有一個最合適的吧?你雖然現在辭官了,但我可記得先帝的話……你那辭官只是為了科考,在我心裡,你還是觀政。說說吧,這三個人我確實猶豫得很。」
高務實只好道:「謝皇上看重,既如此,臣稍稍分析一下,究竟選誰,還望皇上聖裁。」
「說吧。」朱翊鈞一擺手。
高務實道:「論資歷,自然以方金湖公為最著,他是嘉靖二十年的金榜出身,治軍多年,早在隆慶初年便已做到遼東巡撫,後來又轉宣大,於俺答封貢有大功。後來丁憂回籍,起故官,接替王鑒川公總督宣大山西軍務,可謂名震北疆,有他為大司馬,自然朝野服膺,無人置喙。只是此前他以疾請辭,剛剛離任,而以凌雲翼代之,如今凌雲翼去職,又將方金湖公召回,似乎……略微有些尷尬。」
「是啊,朕也是顧慮這一點。方逢時連疏請辭才得朕允許,如今還不知道歸鄉有沒有一個月,朕此時又把他召回來,倒像是不顧惜他的身體一般。」朱翊鈞歎道:「張閣老或是因為方逢時在宣大任上做得不錯,才這般力薦,但朕也須得顧念老臣才是。」
高務實又道:「劉子和公是嘉靖二十六年進士,也是老資歷的邊臣了,尤其是在薊遼總督任上與戚南塘配合默契,邊境雖屢有小寇,卻未曾一次讓北虜討了好去,可謂能臣。只是,他現在是刑部尚書,到任刑部也只有兩年,驟然改部,又要廢些時日熟悉部務……」
「熟悉部務倒是不麻煩,他是邊臣出身,兵部的職司他熟悉起來不會慢。」朱翊鈞搖頭道:「問題是一旦把他調去兵部,則刑部尚書就出缺了,目前來看,刑部倒是也可以交給魏學曾——此人是高先生當年很是看重的,但他在工部幹得不錯,尤其是這幾年河工進展順利,聽說今年有可能挖通舊河道,使黃河不再奪淮入海,重新走回山東故道。務實,這可是一件大事,朕覺得不能臨陣換將,你覺得呢?」
「皇上所慮極是。」高務實欣慰地道:「河工這幾年著實幹得不錯,臣是河南人,此次回鄉就有感覺,既然皇上覺得臨陣換將不好,那不如就等黃河改道這件大事做成之後再酌情升遷,另外……到時候若魏學曾升調別任,河總潘季馴以黃河改道之功,似乎也可以考慮升遷一二。」
朱翊鈞想了想,點點頭:「不錯,這件事先就這麼考慮了。」他忽然一笑:「那這麼說來,你也是贊同讓吳兌來兵部嘍?」
那是當然,吳兌是我大師兄啊!目前這批師兄裡頭資歷最老、混得最好的就是他了,他來當兵部尚書,我自然是舉四肢贊成的。
不過想可以這麼想,話卻不能這麼說,高務實略微沉吟,緩緩道:「吳環洲算是臣的師兄,但臣還是要直言:論資歷,他是嘉靖三十八年的進士,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此後入選庶吉士,散館後授兵部主事,歷任員外郎、郎中、湖廣參議、薊州兵備副使等職。隆慶五年升為右僉都御史,巡撫宣府。萬曆五年,代方金湖公總督宣、大、山西軍務,整體來看,資歷還是夠,如果一定要挑剔,那就是做總督的時間還嫌略短。」
朱翊鈞「嗯」了一聲,又道:「還有嗎?」
「還有就是政績了,他其實沒有什麼軍功,不過卻邊陲燕然。」高務實說道。
朱翊鈞哈哈一笑,道:「你是想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然後一擺手:「好吧,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