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老師法眼(1/2)
「一上高城萬里愁,蒹葭楊柳似汀洲。溪雲初起日沉閣,山雨欲來風滿樓。鳥下綠蕪秦苑夕,蟬鳴黃葉漢宮秋。行人莫問當年事,故國東來渭水流。」
站在見心齋主樓頂層,看著春雨將至的京郊四野,高務實口中輕輕吟誦。
在他身前,郭朴端著一杯熱騰騰的香茗,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卻嗤笑一聲,道:「你這小子,又何必裝得這般感慨,山雨欲來風滿樓?哈……那攪動風雲的手,難道不是你伸出來的?這場山雨,難道不是你籌謀許久的?」
高務實愕然道:「哪有?」
郭朴二話不說,抓起桌案上的鎮紙,作勢欲打。高務實連忙收起愕然之色,滿臉堆笑的打躬作揖,求饒道:「老師息怒,老師息怒……這個山雨,呃,是有學生一份力。」
「啪!」郭朴把鎮紙砸回桌上,一臉不屑:「一份力?你說這話的時候,就沒覺得虧心?」
高務實苦笑起來,自嘲地道:「好吧好吧,共一份力,學生獨占八成,這總成了吧?」
郭朴仔細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嘆息起來,幽幽地道:「你這些手段,到底是從哪學來的?我沒有教你這些,肅卿也肯定教不了你這些,你……」說到這裡,又嘆了一聲,把茶杯放在桌上,面色沉鬱。
高務實幹咳一聲,道:「這哪是人教的,都是被逼出來的。」
郭朴看了他一眼卻沒作聲,顯然是等他解釋。
高務實便又道:「老師,張閣老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咱們早就有過討論,也不必細說了,總之他絕非一個甘居人下之人,而且性子看似沉穩,其實卻急躁不堪,讓他等著按部就班地上位,他必定不肯。要不然,馮保和他又怎麼會這麼一拍即合?」
「至於馮保,那更不必說了,此人以權謀私,安排自己的兄弟、侄兒為官,大肆收受賄賂,甚至上次他送一幅字給張閣老,後來張閣老都不得不給他回贈了五千兩銀子,可謂貪得無厭……當然,閹人嘛,貪財一點,只要不亂政,咱們能忍也就忍了。可是他亂用公器,未經皇上允許,私自出動東廠番子,調查朝廷大臣、世代勛貴,這可是形同謀反!」
高務實面色一寒,冷冷地道:「眼下他大權尚未到手,便有這般狗膽,異日……嘿,指鹿為馬也是不在話下。」
可不是嗎,歷史上高拱都已經被陷害得致仕回鄉了,馮保還無中生有的搞出一個王大臣案來,非要把高拱置於死地。那個案子可不就是典型的指鹿為馬?連張居正都差點被他這個豬隊友給坑了——後來張居正的學生跳反,紛紛跟張居正決裂,其中就有拿張居正在王大臣案中態度不正說事的呢。
郭朴不說話了,他知道高務實這話的意思——馮保和張居正聯手已經是確鑿無疑的事了,那麼馮保動用東廠之力調查「高黨」以及各家勛貴,裡頭不可能沒有張居正的影子,高務實說被逼無奈不得不反擊,也不是沒有道理。
再加上,馮保甚至可能謀划過對高務實的行刺,這就更讓郭朴憤怒異常——區區閹奴,膽大妄為至斯!
在郭朴眼裡,甚或在任何一名文官大臣眼裡,馮保這種行徑都是絕對不容姑息的。
你今天敢刺殺高務實,明天就敢刺殺高拱!無根賤奴,安敢如此!
他雖然只是刺殺高務實一個編外文臣,但在文官們眼中,這就是對整個文官集團威嚴的直接挑釁!
所以,郭朴此時點了點頭。
然後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問道:「對了,有一件事,之前忘了問你——讓兵部自行調查戚繼光,是誰的主意?你,還是肅卿?」
高務實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學生的主意,三伯也同意了。」
郭朴皺起眉頭:「你應該知道,戚繼光是最得張居正寵信的武臣,你讓兵部去調查他,張居正還能不保他?」
高務實笑著問道:「老師是覺得學生多此一舉吧?」他頓了一頓,卻不等郭朴回答,就繼續道:「讓學生猜一猜:老師或許是認為,對於戚繼光,咱們要麼就乾脆不動他,免得張閣老緊張;要麼就乾脆直接一棍子打死,以免讓他更加鐵了心地圍著張閣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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